飞船在破开暗影海的浓雾时，莉娅正趴在舷窗上，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。外面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沟，探照灯扫过之处，能看到嶙峋的黑色礁石，就像巨兽张开的獠牙。

“还有三公里就抵达遗迹入口了。”凌辰的声音从控制台上传了过来，他正调试着探测器，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，“海沟底部的磁场很强，飞船会暂时失去信号，只能靠我们步行。”

莉娅回过头，作战服的拉链被她拉到了顶，露出了她小巧的下巴：“步行？你确定那些发光的玩意儿不会把我们当成点心？”她指的是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生物信号——那些信号呈现出扭曲的螺旋状，明显不是海洋里的常规生物。

凌辰立刻调出了三维地图，他的指尖点在一处凹陷的峡谷：“入口在这里，被藤蔓覆盖着。根据星骸文明的记载，这些藤蔓叫‘噬光藤’，只会攻击携带恶意的生物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莉娅，“所以，等会儿见到它们，别皱眉，更别拔刀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莉娅用手轻轻扯了扯腰间的匕首，那是她趁乱从卫兵身上抢来的，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话虽如此，她的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——此时自己母亲的影像突然闪过脑海，那个总是笑着给她编辫子的女人，最后一次见她时，也是在这艘飞船的原型机里，说要去海沟找“能净化心核的东西”。

飞船在平稳降落时，舱门刚打开了一条缝，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冷风立刻就灌了进来。莉娅打了个哆嗦，却看见凌辰已经跳了下去，他的靴子踩在了湿漉漉的礁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回头朝她伸着手：“下来，噬光藤怕热，我身上的引擎余热能暂时护住你。”

她立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，触感比想象中还温暖，他的掌心里还有层薄茧，就像是常年握工具磨出来的。在落地时，莉娅才发现海沟底部比屏幕上看起来更诡异——礁石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，它们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，藤蔓顶端的花苞紧闭着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，照亮了周围十米的范围。

“跟紧我，别碰任何东西。”凌辰的声音压低了些，他用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球，往地上一扔，球瞬间展开了，变成一个半人高的探测机器人，“让它先走，我们殿后。”

机器人迈着机械腿往前走，刚靠近藤蔓群，那些花苞突然“啪”地绽开，露出里面细密的尖刺，蓝光也变得刺眼。藤蔓像鞭子般抽向机器人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——机器人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，很快就变成了一滩金属液。

莉娅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不攻击无恶意者’？”

“它是机器，没有‘意念’，藤蔓会把非生物当成威胁。”凌辰拉着她往前走，同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片，塞进了她手心，“握紧这个，里面有我的能量印记，能让藤蔓把你当成‘同类’。”

果然，在两人走进藤蔓群时，那些花苞只是轻轻颤动了几下，蓝光也变得柔和了，就像在欢迎他们。莉娅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根藤蔓，它触感冰凉，还带着点黏液，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，但她却听见凌辰在低声笑道：“别怕，它们在给你‘打招呼’呢。”

“打招呼？”莉娅轻轻挑着眉，“用黏液？”

“星骸文明的记载里，噬光藤是遗迹的守卫者，它们的黏液能识别生物的情绪。”凌辰指着前方一道被藤蔓挡住的石门，“心核就在里面，但要打开石门，得让藤蔓‘认可’我们的目的是‘净化’，不是‘夺取’。”

莉娅突然想起母亲的日记里写过：“噬光藤会映出人心最真的念，若念是善，花苞开如星；若念是恶，藤如刀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从脖子上扯下块玉佩，那是母亲留给他的，玉面上刻着个模糊的星骸符号。“这个，有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