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胸膛微微起伏,却始终没有推开他。
“你喝酒了。”她重复,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,“明日醒来,哥哥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若记得呢?”谢玦问。
江窈终于抬起手,抵在他肩上,却没有用力。
“那哥哥...想必是会后悔的。”她说。
谢玦低低笑了,气息全喷在她颈侧,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。
“江窈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像在舌尖含了一会儿才吐出来,“你就这么想我后悔吗?”
江窈不答。
她的手仍搭在他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。
江窈和谢玦同时顿住。
下一瞬,一个丫鬟小跑进来,隔着月洞门禀道:“世子,苏姑娘来了,说给您送醒酒汤。”
苏映雪。
江窈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迅速从谢玦身边退开半步,抬手整了整衣襟,又摸了摸耳垂,才朝外头道:“快请进来吧。”
谢玦没动。
他仍旧坐在石凳上,一条腿屈着,眼都没抬。
江窈看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哥哥,你未来的未婚妻深夜来送汤,你还不快清醒些。”
“我说了,她不是我未婚妻。”谢玦淡淡道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江窈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,撒娇似的,“别让我难做嘛,哥哥。”
谢玦这才慢慢抬起眼,似笑非笑:“怎么,你怕她?”
“我当然怕呀。”江窈小声说,语气里满是委屈,“苏姐姐那么喜欢你,我若让她误会了,以后可有我受的。”
“她动不了你。”谢玦说。
他说得极为笃定,像在说一条早就写好的律法。
院外,丫鬟已经领着苏映雪往这边来了。灯笼的光重新亮起来,照得廊下一片通明。
江窈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离谢玦不远不近的位置,脸上挂出得体的笑。
她甚至轻声提醒了一句:“哥哥,别给苏姐姐甩脸子。”
江窈懂事的说着。
谢玦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翻涌着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句极淡的“嗯”。
苏映雪踏进院子的那一刻,江窈正对着她笑。
“苏姐姐。”她迎上去,声音又甜又软,“这么晚还来呀,方才哥哥还跟我说起你呢。”
苏映雪手里提着食盒,闻言脸微微一红,又看向谢玦:“我、我听说世子今日进宫,猜他一定没好好用饭,所以煮了些醒酒汤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谢玦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她。
他只是在江窈经过他身旁时,忽然伸手,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很紧。
像要留住什么。
江窈被他拉得身形一顿,回头软软地嗔了一句:“啊……哥哥,你抓疼我了。”
谢玦这才松了些力道,却仍没放开。
苏映雪站在三步外,清清楚楚地看见,谢玦的手扣在江窈腕上,拇指还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肌肤。
她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僵住了。
……
苏映雪站在月洞门外,手里还提着食盒。
院里的风比方才凉了些,吹得她耳边的流苏轻轻晃。
她却像感觉不到。
因为谢玦的手还扣在江窈腕上,没有松开。
江窈最先反应过来,轻轻挣了一下,没挣开,便回头对谢玦笑:“哥哥,苏姐姐来了。”
声音又软又轻,像怕惊着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