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石头，先别急着下刀。”

老周把刷子扔进水桶，指腹沿那道细纹走了一遍，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小手电贴近石皮，光线被表层泥沙挡住，只在缺口旁留下浅淡反光。

赵启山没有问结果，先让协会助理把灰石抬到白布上，再叫节目组调整机位。

“全景机位从石料编号拍到切割台，近景只负责切面，中间不能停机，石头离开画面就重新核验。”

周建从院门进来，听完便看向阿杰。

“这是生活综艺，不是玉石专场，机位全占在这里，其他家庭怎么拍？”

“其他家庭都有跟拍摄像，顾家这一组涉及产权交易，留档要求已经写进补充授权。”

赵启山把文件翻到盖章页。

“节目组也需要这份记录，免得切涨以后有人说调包，切垮以后又有人说设备做了手脚。”

周建捏着对讲机，最终只让主控把全景信号接进直播间。

岁被顾城抱到轮椅脚踏旁，手里攥着买断凭证，视线始终追着老周手里的记号笔。

顾岁 (??? ? ???)

“周爷为什么画在裂纹上？”

“这条裂已经开到皮下，沿着它切，能先看里面受损多深，还能少浪费完整部分。”

“要是里面的绿色躲在别处呢？”

“先确定有没有东西，再谈它躲在哪里，你这块料的皮壳松，直接从中间开，切坏了连后悔都没地方找。”

老周固定好石料，检查完护罩和水管，才启动切割机，锯片碰到石皮后，院里的交谈全被机器声盖住。

岁伸手去抓轮辐，指腹卡进两根辐条之间，顾城察觉后没有掰开，只把手覆在她手背上。

“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，别盯得忘了呼吸。”

“岁正在呼吸，就是鼻子忙不过来。”

“那是你把脸埋进我袖子里了。”

顾城把她往外抱开一点，切割机也在这时停下，老周关掉水阀，将沿裂纹切出的薄片取下来。

切面被水冲净后，露出的晶体发灰发白，结构粗，几条裂口从边缘贯进中央，没见到足以成交的颜色。

顾岁 (っ °Д °;)っ

直播间里停了几行问号，随后弹幕占满整个画面。

【三百元连晚饭一起切没了。】

【前面看纹路的专家呢，出来解释一下。】

【小孩子看见反光就说有冰，大人还真跟着买，翻车了吧。】

【顾城前面手续做得再全，也改变不了他纵容孩子赌石。】

周建看了一眼主控发来的热度曲线，朝主持人孟冉递出任务卡。

孟冉没有照着卡片立刻追问，先确认切割机关闭，才把话筒转向顾城。

“顾老师，直播间不少观众认为这三百元已经亏掉，节目任务的房租和晚饭也没有着落，你现在会后悔把选择交给岁吗？”

岁抓住顾城衣袖，鼻尖泛红，刚才还忙着找绿色的眼睛落到了自己鞋面上。

“爸爸，岁可以去帮桂姨洗碗，晚饭不用买，房租也可以……”

“购买文件上的签字是谁的？”

“是爸爸签的。”

“钱是谁交出去的？”

“也是爸爸交的。”

“那就轮不到你替我承担结果。”

顾城把她攥皱的凭证抽出来，沿折痕慢压平。

“这三百元是我们共同讨论后作出的决定，我有能力拒绝，也清楚最坏结果，交易失败由监护人承担，不能因为她年纪小，就在赚钱时夸她聪明，亏钱时又让她背责任。”

孟冉手里的任务卡往下放了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