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梅抱着孩子到了楼梯平台,苏晚听完呼吸音,又检查了咽喉和体温。
“没有高热,呼吸音偏粗,咳多久了?”
“三四个月,晚上重,以前医生说是过敏,吃药能好几天。”
苏晚扣上听诊器盒。
“烟味和潮气,还有板材挥发出来的东西,都会刺激气道。”
“药只能暂时缓解,环境不换还会反复,今天去卫生站做雾化,后续按时复诊。”
她看了一眼屋内发黑的木板。
“这孩子不能再住里面。”
阿梅的手抖了一下,赶紧扶住孩子后背。
小宝趴在母亲肩头,忽然开口。
“妈妈,里面还藏着我的消防车。”
“不要了,回头妈妈给你买新的。”
孩子从她怀里滑下来,趁人没拦住钻回房间,趴到床边拖出一辆塑料玩具车。
车头烧得发黑,右侧两个轮子已经融在一起。
苏晚伸手把孩子带回楼梯平台。
“怎么烧的?”
小宝躲到阿梅腿后,指着房间小声回答。
“昨晚墙上的插座冒火,火星掉下来,把车烧了。”
“强叔叔拿湿毛巾盖住,不让我告诉妈妈,他说妈妈知道了会退房,押金就没有了。”
楼梯平台没人接话。
阿梅盯着那辆玩具车,嘴唇动了几下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昨晚她在服装厂加班,张强只发消息叫她挪床,说消防检查要用,孩子交给隔壁租客照看,没人提过插座冒火。
何建民重新戴好绝缘手套,带着供电人员进屋。
床头插座面板贴了一层新贴纸,揭开以后,里面一圈全黑,电线绝缘皮已经碳化,接线端子上还挂着水渍。
供电人员用仪表逐点测过线路。
“这里发生过短路,有人泼过水,却没切断总电,后面继续带负载,整段线都可能过热。”
何建民转头看向房东。
“昨晚已经冒火,为什么不报?插座是谁处理的?”
房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“我真不知道,房子都交给张强管,他收租和配钥匙,平时维修也是他找人。”
阿梅蹲下来擦玩具车上的黑灰,擦了两下,手指反倒更黑了。
再站起来时,她把手机递向林安。
“张强的转账和语音,还有租房合同,都在里面,我愿意登记。”
“但你们得先帮我把孩子安置好,他昨晚差一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林安取出一次性证据封存袋,让阿梅自行操作导出记录。
“手机不用留下,原始内容固定以后,由您签字确认。”
苏晚牵住小宝,带着母子俩往楼下走。
刚到巷口,钱慧芳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林安,先别回警务室,直接来居委会,二十多个房东把门堵了,陈德发也在,他们今天非要停掉联合排查。”
林安一行赶到居委会外,整条路已经让人群堵住。
房东们举着租赁合同和投诉材料,争着要钱慧芳出来解释,前排几个人越说越快,后面还有人跟着喊停查。
陈德发站在人群中间,一句话没说,两颗核桃却转得飞快,不时在掌心碰出轻响。
赵海生一眼看见赵磊,拨开人群走了出来。
“赵磊,你今天要还认赵家这门亲,就站到这边来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