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德发没有回答,核桃在掌心撞出两声脆响。
下午三点,王丽萍拿着跨省协查回复走进办公室,把第一页推到林安面前。
“真正的王桂兰出生在邻省王家河镇,二十年前就失去稳定联系,当地旧档案没有指纹,只有一张模糊证件照,她的户籍直到十七年前才注销,原因是长期失踪后确认死亡。”
赵磊拉过椅子。
“也就是说,王桂生卡着那段空档,用她的身份进了南江?”
“时间对得上,不过还有个问题,王桂兰的临时身份证补办日期,在户籍注销之前,翠屏巷开出的租住证明又比补证早了六天。”
王丽萍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好,手指停在日期栏。
“正常办理租赁登记,需要核验身份证原件,可他那时候连补办手续都没走,翠屏巷凭什么先给他开出居住证明?”
“南江这边先替他做出居住证明,他再拿证明回原籍补证,最早的口子就在翠屏巷。”
“那还绕什么,陈德发和老李都在担保栏里,把人找回来问啊。”
赵磊话刚出口,王丽萍又抽出一份旧材料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,李国成十八年前参加过外省修路工程,用工登记显示,王桂生办理暂住手续的那个月,他人在七百公里外,签名笔迹也和修车铺营业执照上的字对不上。”
赵磊把两份签名来回看了几遍。
“名字是他的,人却不在南江,有人拿他的身份做担保,他回来以后又替王桂生运箱子,这算怎么回事?”
“可能当年遭人冒名,后来才被拖下水,也可能这份用工登记有问题,两边都要核,别急着挑一个顺眼的答案。”
林安在时间线上补了个问号,王丽萍把眼病证明也推了过来。
“诊所注销前的公章样本找到了,档案里的印章少了一位数字,更麻烦的是,证明出具那年,那家诊所已经停业两年,经办医生早就搬走,这份证明可以确认有问题。”
办公室里没人接话。
从十八年前的租住证明,到后来的补证,眼病证明和代签担保,每份材料只堵一个小口子,中间隔着几年,单独拿出来都不扎眼。
所有材料摆到一张桌上,那个从未留下真名的人,才露出了手脚。
临近下班,赵磊给废品站打完电话,拿着登记联走了回来。
“车确实去过废品站,可铁皮柜没卸,司机只在门口绕了一圈,随后开向城西,我已经把面包车信息和司机联系方式都核过了。”
林安接过登记联。
“柜子在工人抬上车前,陈德发就说要送废品站,到了地方却不卸,这条可以查,先确认车辆去向。”
周德胜看完记录,在核查申请上签了字。
“可以查车去哪儿,别擅自拦车,陈德发愿意登记,表面程序挑不出毛病,你们谁沉不住气,谁先输。”
话刚落,值班室外飘进一股红烧肉的香味。
陈德发端着白底蓝边的搪瓷盆走进来,盆里堆满红烧肉,油亮的汤汁还冒着热气。
他把盆放到桌上,往林安面前推了推。
“楼里的街坊托我谢谢各位,王桂生藏了这么多年,大家心里都后怕,我顺便问一句,老李是不是也摊上事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