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黑指着自己:“我现在是护卫队。”
驿丞:“谁封的?”
大黑看燕归星:“小小姐。”
驿丞笑了:“一个三岁犯女封的护卫队,也敢在官驿摆架子?”
大黑想拔刀。
燕归星抬手。
大黑停住。
燕归星没有看驿丞。她在想。
打驿丞容易。可打完,娘亲今晚未必能安静睡。官驿有账,有粮,有人。知府在后面撑腰。后院还有人递话。若直接打,后头的人会跑。
她要先把人挖出来。
她又摸出第二片金叶子,放上桌。
啪。
驿丞喉咙动了。
燕归星问:“两片,房。”
驿丞手背绷住。
后院那驿卒又看了门里一眼。
赵二看见了。
他走到燕归星旁边,压低声音:“小小姐,后面有人盯着。”
燕归星点头:“嗯。”
驿丞道:“别说两片,十片也不行。”
燕归星眨了眨眼。
她从兜里摸出第三片。
啪。
大黑眼睛直了。
何六在后面小声:“小小姐是不是要买驿站?”
梁大道:“别乱说。”
何六:“三片金叶子了。”
梁大道:“那也得先问有没有锅。”
燕归星问驿丞:“三片,房,热水,软饭,鸡。”
驿丞的手指碰到桌边。
他想拿。
真想。
可门里的人比金子更麻烦。
他咬牙:“马厩。没有鸡。”
燕归星把三片金叶子一片一片收回。
驿丞急了: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不卖。”
“官驿本来就不卖!”
“那星星换一家。”
驿丞冷笑:“方圆几十里,就这一家驿站。你换哪家?”
燕归星转头看大黑:“你的山寨能睡吗?”
大黑马上道:“能!就是远。”
燕归星摇头:“娘累。”
她看向驿站大门。
门后有人。
不让住,是想把她们赶到马厩。马厩在后头,离正房远,门口窄,夜里好下手。又是药?又是弩?还是抓娘亲?
她不想猜。
她想吃饭,睡觉,让娘亲睡床。
最简单的法子,是把正房变成自己的。
燕归星走到门槛前。
驿丞喝道:“你干什么?”
燕归星回头:“参观参观。”
赵二眼皮一跳。
大黑也听懂了。他看向陈三:“她说参观。”
陈三捂住自己的钱袋。里面已经空了,但他还是捂了一下。
驿丞拦在门口:“官驿重地,犯眷不得擅入。”
燕归星抬头看他:“你让不让?”
“不让。”
燕归星伸手,抓住他衣摆。
驿丞还没反应过来,人就从门口移到了旁边。
不是摔出去。
就是被挪开了。
他站稳时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燕归星已经跨进门。
后院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。
赵二拔刀:“护沈夫人。”
大黑带人围上。
沈氏站在门外,看着燕归星的小背影,手里捏着那块帕子。她没有喊她回来。
燕归星走进前厅,先看桌。
桌上有茶,有点心,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烧鸡。
她停住。
驿丞在后头追进来:“那是给贵客的!”
燕归星问:“贵客在哪?”
屏风后,有人轻咳了一声。
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腰间挂着县衙牌,身后站着四名持刀护卫。
他看了燕归星一眼,又看门外那些山匪和流民。
“燕家犯眷,好大的排场。”
赵二低声:“黄沙县主簿,知府的人。”
燕归星不认识主簿。
她只看烧鸡。
主簿道:“来人,把沈氏母女带去马厩。其余乱民,全部驱散。”
护卫拔刀。
燕归星的小手摸上桌边的金叶子。
她想了想,又拿出一片,放到烧鸡旁边。
啪。
主簿皱眉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燕归星抬头:“这只鸡,星星买了。”
主簿冷声:“不卖。”
燕归星把金叶子收回,小手按住盘子。
“那星星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