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腿还跪过。
那一下不是巧合。
燕归星站在沈氏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衣角。
张麻子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星星。”
“我问你师父是谁。”
“师父不在。”
“你爹是谁?”
“燕铁山。”
张麻子听见这个名字,咽了一下。
镇北节度使燕铁山。
三十万铁骑的主帅。
若这孩子真是燕铁山的女儿,今日打断他的腿,往后燕铁山回京,自己连埋哪儿都未必能选。
可圣旨压在头上。
他不敢放人。
“把她们绑起来。”
没人动。
张麻子转头:“你们没听见?”
一个差役低声道:“头儿,她手能捏断精钢鞭梢。”
“她还捏断了木枷。”
“那也得押。”
“你去。”
那差役低头看向燕归星。
燕归星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地上的断鞭。
“他要打人。”
差役立刻退后。
“我不去。”
张麻子气得要骂,腿却又软了一下。
燕归星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走不走?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流放。”
“你还要跟队伍走?”
“不然呢?”
张麻子没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燕归星仰头看他。
“星星要去找爹爹。”
张麻子看了看她,又看向城外的路。
他忽然明白,这孩子不是来闹一场就算了。
她要跟着流放队伍走。
往后几百里,自己都要和她待在一起。
若每天都这样,他这条腿能不能保住,已经不是重点。
关键是,队伍里还有三十多名燕家犯眷。如今燕归星一出手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差役手里有刀。
燕归星手里没有。
可谁也不敢先动。
沈氏蹲下,想把燕归星抱起来。
她的肩颈还被木枷压过,手臂有些发麻。
燕归星看见了,伸手按在她肩膀上。
“娘,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不疼。”
“那我们走慢慢。”
沈氏看她一会儿,把手放到她头上。
“好。”
张麻子咬着牙,捡起地上的半截鞭子。
“把枷重新给她娘戴上。”
燕归星转头。
“不要。”
“她是犯人。”
“她要抱星星。”
“她不戴枷,队伍没法交差。”
“那就不交。”
张麻子冷笑。
“你以为流放是玩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还敢打差役?”
“你们先打娘亲。”
张麻子抬起鞭柄。
“她只是个犯眷!”
燕归星伸手。
鞭柄从张麻子手里飞了出去,落到城门墙根。
她奶声奶气道:“娘不是犯眷,娘是娘。”
沈氏的手指停在她发间。
周围的人低下头。
没人说话。
张麻子盯着燕归星,忽然把腰刀拔了出来。
“全都退后。”
几个差役后退。
沈氏把燕归星挡在身后。
燕归星从她身边走出来。
张麻子握刀的手有些抖。
他想用这把刀让队伍重新听话。
可燕归星站在面前,个头还没到他腰间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躲。
她只是抬头看着刀。
“坏叔叔,你要砍人?”
张麻子没有回答。
“砍娘亲?”
“闭嘴。”
“砍星星?”
“我让你闭嘴!”
张麻子举刀,朝着她们走来。
燕归星把沈氏往身后一推。
她自己站在最前面。
“小小姐!”
押送队伍里有人惊呼。
张麻子一刀劈下。
燕归星抬手,接住刀身。
她的掌心没有血。
刀停在她手里。
张麻子的瞳孔缩紧。
燕归星五根手指慢慢收拢。
刀身发出细响。
她看着围过来的其他差役,奶声奶气地问:
“你们也要打娘亲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