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爹爹的东西。”
沈氏抱着燕归星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很快,她又松开。
院子里还有禁军。
她不能露出太多。
“星星困了。”
“嗯,星星困。”
“那就回去睡。”
“好。”
燕归星把脸埋进沈氏肩头。
她不困。
她脑子里在算。
黑木匣在空间里。
里面若真是北境布防图,要藏好。
若有给西域的信,也要藏好。
以后见到爹爹,给爹爹看。
但她现在还不认全字。
得找娘亲。
可这里人多。
不能看。
沈氏抱着她回到前院。
燕家人都挤在一起。
老夫人睁开眼,看见燕归星回来,手在拐杖上按了按。
“回来了?”
燕归星点头。
“祖母,星星乖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满脸灰。
“乖孩子不会钻沟。”
燕归星眨眨眼。
老夫人没再说。
她伸手,摸了摸燕归星的小揪揪。
“没伤就好。”
旁边有个燕家旁支妇人低声道:“小孩子夜里乱跑,若惹怒禁军,连累大家怎么办?”
沈氏看过去。
那妇人闭了嘴,却还不服。
燕归星记住了她。
前世她学过一件事。
人饿的时候,坏心会冒头。
还没上路,就有人想推她出去挡灾。
这种人要盯着。
她趴在沈氏怀里,闭眼假睡。
禁军来回巡逻。
过了半个时辰,宫里来人了。
是大内侍卫。
他们进门就问:“燕归星何在?”
沈氏把燕归星抱得更稳。
“孩子睡了。”
侍卫统领走近。
“叫醒。”
沈氏没动。
“她三岁半,折腾了一日,受不住。”
侍卫统领看着她怀里的小奶团。
燕归星闭着眼,呼吸放慢。
她能感觉到那人站得很近。
脚步稳。
手上有茧。
不是普通禁军。
若动手,她得先打膝盖,再夺刀,再抓沈氏退到墙边。
可娘亲抱着她,不方便。
不能打。
先装。
侍卫统领问:“她今夜可离开过?”
沈氏道:“没有。”
旁支妇人眼皮动了动。
燕归星闭着眼,也听见了那点衣料声。
那妇人想说话。
沈氏也听见了。
她没回头,只把燕归星往怀里压了压。
侍卫统领又问:“燕府库房可有人动过?”
守库禁军被带上来。
他低头道:“没有。”
统领看他。
“开门。”
守库禁军手心冒汗。
库房空得只剩灰。
一开门就露馅。
他正在想怎么拖,燕归星从沈氏怀里动了动。
她没睁眼,小声嘟囔:“娘,尿尿。”
沈氏一顿。
老夫人咳了一声。
“孩子要解手。”
侍卫统领皱眉。
“先开库房。”
燕归星睁开一条缝。
“不尿,会湿湿。”
侍卫统领:“……”
他不怕刺客。
不怕乱军。
但他不想处理三岁孩子尿裤子。
沈氏抱着燕归星起身。
“我带她去。”
侍卫统领拦住:“两个婢女跟着。”
沈氏道:“燕府婢女都被你们赶到后院了。”
侍卫统领点了两个女眷。
其中一个就是方才想告状的旁支妇人。
燕归星趴着不动。
好。
她正想找这人。
茅房在后院角落。
沈氏抱着燕归星进去,那妇人也跟进来,另一个女眷守在门边。
沈氏放下燕归星,低声道:“星星,快些。”
旁支妇人压低声音:“嫂嫂,你何必护着她?宫里点名找她,定是她闯了祸。把她交出去,说不定我们还能少受些罪。”
沈氏没说话。
燕归星抬头看她。
妇人被她看得不自在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?你一个孩子,懂什么?燕家已经倒了,大家都要活命。”
燕归星问:“把星星交出去,你能活?”
妇人一噎。
“总比全家陪你死强。”
燕归星点点头。
她懂了。
这人不是蠢。
是坏得很实际。
她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药丸。
那是前世常备的泻药。
不伤命。
但能让人老实。
她走到妇人面前,奶声道:“婶婶张嘴。”
妇人后退:“你要干什么?”
燕归星抓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小手捏住她下巴,把药丸塞进去。
动作很快。
妇人还没喊出来,药就咽了。
她捂着喉咙。
“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
“乖乖药。”
“什么乖乖药?”
“让你明天没空说话的药。”
妇人脸都白了。
沈氏看着燕归星,没拦。
她以前不会这样。
可今日一整日,她看明白了。
软弱换不来路。
求情也换不来路。
燕家要活,就不能把刀递给别人。
妇人想冲出去告状,肚子却先叫了一声。
她扶住墙。
燕归星贴心地指了指里面。
“婶婶,坑在那边。”
妇人咬牙:“燕归星!”
燕归星牵住沈氏的手。
“娘,星星尿完啦。”
沈氏把她抱起。
她们出门时,妇人已经顾不上跟。
门口女眷问:“她怎么了?”
燕归星认真道:“婶婶也尿急。”
那女眷闭上嘴。
前院里,侍卫统领已经等得不耐烦。
“开库房。”
守库禁军闭了闭眼,拿钥匙开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挂着一块破布。
破布后头,空。
侍卫统领看着那块破布。
守库禁军低头。
“昨夜查抄时,东西已搬出一部分。”
侍卫统领走进去,踢到少了地砖的坑,差点摔。
他盯着地面。
“地砖也搬了?”
守库禁军沉默。
燕归星趴在沈氏肩头,闭着眼装困。
侍卫统领转身看她。
他现在确定了。
宫里的事,燕府库房的事,都和这个孩子脱不了关系。
可他没有证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