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9章 另一条路(1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谢停云说要换一条办法,荀照野以为他会立刻进宫告状。

没想到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递到她面前。

文书第一行写着:

“南行药材监理章程。”

荀照野看完第一行,抬头看他。
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
“刚才。”

“刚才你还在说要换办法。”

“所以才写。”

“你连吵架都能顺便写公文?”

谢停云没有回答,只将文书翻到后面。

“邵绮年负责药材采购与运输,所有药材先交许观复验看,再由你决定是否使用。每日账目交到你手里,路线和停留地点也必须提前报备。”

荀照野往下看。

条款写得很清楚,连“不得私自更换药材”“不得擅自延长停留”“不得以药材为由改变车队路线”都列了出来。

怎么看都很合理。

合理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这是谁的章程?”

“你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写过?”

“你可以现在改。”

荀照野指着其中一行。

“这里,‘邵姑娘不得单独进入主院’。”

“主院是你和我的住处。”

“她本来也没说要进来。”

“先写上。”

“这里,‘邵姑娘若需与你商议药材,须有阮直或孟冬在场’。”

“你不信她。”

“我不信任何人在你身体不稳时单独带你离开。”

“你这句话把许观复也算进去了。”

“许观复不做生意。”

“所以你只防会做生意的人?”

谢停云看着她,认真点头。

“做生意的人更会绕路。”

荀照野险些被他气笑。

她把文书合上,拍在膝上。

“你这个办法,说白了就是把邵绮年变成我的下属。”

“她本来就是药材监理。”

“可她是陛下亲自任命的。”

“所以她不能拒绝。”

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她会同行?”

“我猜到陛下不会只让她负责药材,却不给她约束。”

“于是你给她补了一套约束。”

“我只是把风险写出来。”

荀照野盯着他。

“你真会把自己的心思说得像公事。”

“这样比较容易通过。”

“谁通过?”

“你。”

谢停云说得理所当然。

“我若不通过呢?”

“那便不用。”

“你辛苦写这一大堆,最后我说不用,你就不用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会暗中再送一份给礼部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也不会让孟冬拿着它去找许观复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更不会让邵绮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?”

“不会。”

荀照野盯着他看了片刻,确认他不像是在敷衍,才重新翻开文书。

“这一条删掉。”

“哪一条?”

“邵绮年每日必须向你汇报。”

谢停云的神色微微一顿。

“她可以向你汇报。”

“我才是药材使用的人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
“那就由我告诉你。”

谢停云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拿起笔,将那一行划掉。

墨迹落下时,他的动作很稳,脸上也没有不满。

荀照野却知道,他只是把不高兴藏得更深了。

“还有。”她说,“这里的‘不得私自改变路线’,改成‘改变路线须提前说明理由’。”

“若理由不充分呢?”

“由我判断。”

“你会听她的?”

“我会听理由。”

“她若说服你呢?”

“那就改。”

谢停云握着笔,指尖停在纸面上。

“你会因为她的话改变决定?”

“会。”

“哪怕她说得比我有道理?”

“尤其是她说得比你有道理。”

谢停云垂下眼。

那一瞬间,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手里抢走了什么重要东西。

荀照野伸手戳了戳他的肩。

“殿下,理智一点。”

“我已经很理智了。”

“你现在的样子不像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在努力。”

“努力什么?”

“努力不把她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。”

荀照野终于笑出声。

谢停云看着她,脸上仍旧没有笑意,眼神却软了些。

“你还笑。”

“不然呢?哭吗?”

“你可以哄我。”

“你想怎么哄?”

“你自己想。”

“那你先把嘴闭上。”

谢停云还没反应过来,荀照野已经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。

这个吻很轻。

轻得像只是为了让他不要继续闹。

可谢停云的手指瞬间收紧,显然并不满足。

“这算什么?”

“哄你。”

“太敷衍。”

“你要求真多。”

“我马上就要成婚了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至少应当得到一个像样的吻。”

荀照野刚想说话,谢停云已经伸手扶住她的后颈。

他没有立刻吻下来,只低声问:“可以吗?”

荀照野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问了?”

“从你说我不许替你决定之后。”

她心里一软。

“可以。”

谢停云这才低下头。

这个吻比方才深得多,却仍旧克制。他的唇轻轻压着她,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没有后悔。

荀照野的手抵在他胸口,能感到他心跳得很快。

她故意咬了他一下。

谢停云停住,低声问:“你又咬我?”

“你亲得太慢。”

“我是在忍。”

“忍什么?”

他看着她,眼底暗了暗。

“忍着不在出发前把你留在清晖院。”

这句话太直白。

荀照野抬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。

“你敢。”

“我不敢。”

“最好不敢。”

“我只是想过。”

“想也不许想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答应得很快,快到荀照野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。

第二日,邵绮年带着药材账册再次来到荀府。

她显然已经知道谢停云写了那份章程。

“六殿下的文书写得很细。”她说。

荀照野把修改过的章程递给她。

“我改了几条。”

邵绮年接过去,看得很认真。

“每日账目交给姐姐,路线由姐姐决定,药材也必须先让许医师验看。”

“你若有异议,可以现在说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荀照野有些意外。

“你不觉得这是在限制你?”

“当然觉得。”

邵绮年笑了笑。

“可我既然拿了陛下的任命,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姐姐的身体出了问题,最后追责的不会是六殿下,也不会是许医师,只会是负责药材的人。”

荀照野看着她。

邵绮年这次没有绕弯子。

“我想做成这笔生意,就要把账目和药材都交代清楚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同行?”

“南地的药路不是雍京商铺里那几张契书能代替的。”

她指了指桌上的账册。

“我若不亲自去,别人会把货价、药效和路况都写成另一回事。”

荀照野翻开账册,发现里面列着每一味药材的产地、收成和运输损耗,甚至连去年南地哪几场雨影响了药材质量,都写得清楚。

她不得不承认,邵绮年确实有能力。

只是她的能力总是和算计放在一起,让人很难完全信任。

“邵姑娘。”荀照野问,“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
邵绮年没有装听不懂。

“荀家的长期药材采购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……”

她抬起眼,看向站在窗边的谢停云。

“我想知道,六殿下如今是不是真的只看得见你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谢停云没有回头。

可荀照野看见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,慢慢收紧了。

“这个问题,你已经问过一次。”荀照野说。

“上次没有得到答案。”

“这次也不会有新的答案。”

“姐姐很确定?”

“我当然确定。”

“即使他曾经喜欢过别人?”

“那是他的过去。”

“即使那个人是我?”

“仍旧是过去。”

邵绮年看着她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动摇。

可荀照野只是合上账册。

“你若是想做生意,我欢迎。你若是想试探谢停云,找错人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不会替他证明什么。”

荀照野语气很平静。

“他是否喜欢我,不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。你若想知道,自己问他。”

邵绮年笑了一下。

“姐姐总是这样坦荡。”

“不是坦荡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我没有空陪你绕。”

邵绮年看了她片刻,将章程重新递回来。

“我会签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
谢停云终于转过身。

“说。”

“我的车队必须跟在药材车后面,不能被安排到最后。”

“可以。”荀照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