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9章 规矩可以恢复(2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“她可能会说你从前如何待她。”

谢停云把剪子放下。

“那便让她说。”

“你不怕我听完之后误会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若因为几句话便误会,本宫解释了也没有用。”

这话听着像信任。

又像在把责任推回她身上。

荀照野仔细看了他一会儿。

谢停云的神情始终平静,像真的不怕她去,也不在乎她听见什么。

可他方才剪断那枝梅花时,手指明明用力得发白。

“我去。”她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去?”

“本宫有事。”

“太常寺?”

“还有礼部。”

“纳吉的事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更应该去。”

谢停云抬眼看她。

荀照野慢慢道:“邵绮年说的是你的旧物。既然你也不知道是什么,怎么能让我一个人收?”

“你可以不收。”

“我若当场看见不合适的东西,会直接退回去。”

“本宫知道。”

“若她借旧物说你的过去,我也会当场问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若她故意让我难堪——”

“本宫会替你挡。”

谢停云说完,像是觉得这句话太直接,立即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是因为本宫介意她,是因为你如今是荀家嫡长女,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。

“殿下是在替我考虑,还是想亲自去看着她?”

“都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一样?”

“本宫在,你便不用自己应付。”

说得极其体贴。

又恰好把她想拒绝的话堵了回去。

荀照野沉默片刻。

“那你去。”

谢停云眼中那点压着的情绪很快散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答应得太快。

荀照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牵着走了几步,回头时才发现脚下已经不是原来的路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去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何答应得这样快?”

“你希望本宫去。”

“我只是怕你不高兴。”

“所以你是在哄本宫?”

“算是。”

谢停云看着她,唇角微微抬起。

“本宫很受用。”

荀照野差点被他气笑。

“殿下,你现在连吃醋都要别人哄了?”

“本宫没有吃醋。”

“那便是有人代本宫吃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自己。”

谢停云不说话了。

他拿起那枝被剪断的梅花,放进旁边的小瓷瓶里。

花枝断口齐整,竟还保留着一朵小小的白花。

荀照野看着它,忽然问:“你为何不直接说你想去?”

“你若主动邀请,本宫会更高兴。”

“所以你先说自己有事,等我留你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又说没有。”

谢停云把瓷瓶推到她面前。

“本宫只是给你选择。”

荀照野看着那朵白梅,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主动开口。

他从来不说“你必须带我”。

只说“你可以自己去”。

她便会因为不想让他独自委屈,亲口把他请到身边。

这点小心机并不难猜。

可他做得太自然,连她都差点忘了,是自己先开口的。

三日后,曲江春宴设在临水的水榭。

春风从水面吹来,仍带着几分凉意。

荀照野出门前被许观复塞了两包药,又被韦知节裹上一件厚披风。

“今日不许坐在风口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不许喝酒。”

“我已经戒了。”

“不许为了别人逞强。”

荀照野想起贺兰府的事。

“今日有殿下在。”

许观复看了她一眼。

“有他在,你反而更容易逞强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想让他觉得你什么都能做。”

荀照野没来得及反驳,韦知节已经替她系好了披风。

“您今日这身衣裳,是六殿下挑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何与他送来的红玉簪这样配?”

荀照野摸了摸发间的簪子。

“正好。”

韦知节没有说话。

荀照野看着她:“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很喜欢说‘正好’?”

马车到曲江水榭时,谢停云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
他今日没有穿皇子常服,而是一身墨青长袍,腰间佩着一枚白玉环。风吹过水面,将他衣摆轻轻掀起,整个人显得清瘦而安静。

荀照野下车时,他先看了一眼她的披风。

“许观复让你穿的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不会自己带这么厚的。”

“他担心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谢停云替她将披风领口拢好。

“本宫也担心。”

“你今日不是来替我撑场面的?”

“本宫只是来赴宴。”

“顺便看着我。”

“顺便。”

曲江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邵绮年将席位安排在临水第三席。

桌案旁种着几株新开的桃花,水面映着花影,风一吹,花瓣便落在酒盏里。

她一见荀照野,便笑着迎过来。

“荀娘子来了。”

目光落到谢停云身上时,她笑意未变。

“六殿下也来了。”

谢停云略一点头。

“邵姑娘。”

这称呼客气得没有一点旧情。

邵绮年像是没听出来,亲自替荀照野引路。

“我特意留了临水第三席。六殿下少年时最喜欢这里,风景好,水声也安静。”

荀照野看了一眼水榭边的位置。

确实临水。

也确实风大。

谢停云还没说话,她便先道:“换里面。”

邵绮年一怔。

“这里是我给荀娘子留的……”

“她不能坐风口。”

谢停云语气平静。

“若邵姑娘不介意,便将内侧的位置让出来。”

邵绮年的笑意停了片刻。

“当然不介意。”

她让人重新换了席位。

荀照野坐下时,谢停云自然地坐在她身侧。

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矮案。

邵绮年坐在对面,视线从两人之间掠过,最后落在谢停云身上。

“殿下还是这样。”

“哪样?”

“从前来曲江,也总要坐在临水的位置。只要有风,便会咳嗽,却不肯换地方。”

荀照野转头看谢停云。

“真的?”

“小时候的事,不记得了。”

邵绮年笑道:“殿下记性这样好,怎么会不记得?”

谢停云端起茶杯。

“本宫不记得的事很多。”

“可我记得。”

她说得自然,仿佛这是一种只有她拥有的资格。

荀照野拿起一块糕点,慢慢咬了一口。

“邵姑娘记性真好。”

“荀娘子若愿意,也可以慢慢记。”

“我不愿意。”

邵绮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
荀照野又补了一句:“我只记现在的。”

谢停云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住。

他的侧脸没有明显变化,眼底却像有一点笑意掠过。

邵绮年看见了。

她沉默片刻,叫人端来一个窄长的紫檀木盒。

“今日请荀娘子来,是有一件旧物要交还。”

木盒被放到桌上。

没有锁。

邵绮年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
“这件东西,原本不该到我手里。”

谢停云抬起眼。

荀照野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。

很轻。

像是有一根线被人突然扯了一下,又很快绷回原处。

邵绮年将手放在盒盖上。

“七年前,六殿下曾亲手抄过一支曲子送我。”

她看着荀照野,慢慢道:
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是一支普通的曲子。”

“因为那上面,写着他第一次想娶我的话。”

盒盖被她推开。

里面躺着一册泛黄的旧曲谱。

第一页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,最上方却仍清楚写着两个字。

停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