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6章 这杯酒不必喝(2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“这件事与六殿下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听说二位下月便要纳吉。荀娘子为了另一个男子,亲自带人闯进别人府中,传出去总归不好听。”

“第一,我没有闯,是你家的管事领我进来的。”

“第二,我不是为了另一个男子,是为了归鹤楼所有按契书做事的人。”

“第三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殿下若知道,只会问我为何没有多带几名护卫。”

说完,她便带着燕回离开。

出了花厅,燕回一直没有说话。

直到走过长廊,他才问:“你方才那份乐坊名册,是真的?”

“假的。”

燕回脚步一顿。

傅小圆也愣住了:“假的?”

“新曲会是真的,只是请帖还没发。那二十三家,是我让账房按照雍京乐坊名录抄的。”

“若贺兰宜当场让人去问呢?”

“她没时间问。”

“你不怕她看出来?”

“她若看出来,就不会放人。”

荀照野轻轻咳了两声。

方才花厅里的酒气太重,胸口到现在仍有些发闷。

燕回扶了她一下。

荀照野站稳后便退开半步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脸都白了,还叫没事?”

“平日也不红。”

“你总这样?”

“哪样?”

“自己站都站不稳,还要来给别人撑腰。”

荀照野看他一眼:“你若听契书的话,弹完便走,我也不必来。”

“我想走,门被挡了。”

“所以新契书还得再改。”

“改什么?”

“以后接私宴,护卫不能只等在门外。至少要有一个人跟在乐师身边。”

燕回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荀照野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今日谢谢你。”

“归鹤楼会从你的曲资里扣救人钱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五百贯。”

燕回笑了:“那我只能把自己抵给归鹤楼。”

“少来。我这里不收活人抵账。”

“那支新曲送你。”

“归鹤楼已经拟好买曲文书。”

“不是卖给归鹤楼。”

燕回看着她。

“是送给你。”

长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来人不多。

走在最前面的谢停云穿着一身深青常服,外面罩着墨色披风。夜色压在他身后,那张脸显得比平日更冷白。

他身边还跟着太常寺乐正钟如晦与几名差役。

荀照野怔了一下。
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

谢停云的目光先落在燕回扶过她的那只手臂上。

随后看向她的脸。

“听说贺兰府扣了太常寺的乐师。”

“消息传得这样快?”

“本宫今日正好在太常寺。”

他说完走到她面前,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
很凉。

谢停云眉心微蹙。

“咳了几次?”

“没数。”

“胸口闷不闷?”

“一点。”

“药呢?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吃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为何不吃?”

荀照野被问得没了脾气。

“方才忙着救人。”

谢停云终于看向燕回。

“人救出来了?”

燕回抱着琵琶,行了一礼。

“多谢殿下关心。”

“本宫没有问你。”

燕回抬起头。

谢停云神色仍旧平静。

“本宫在问她。”

荀照野用手背碰了他一下。

谢停云这才转开视线,对钟如晦道:“太常寺的乐师在外接宴,既然按规矩报备,便不该因拒绝陪酒受罚。此事如何处置,由太常寺与坊所核实。”

钟如晦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
燕回问:“需要我去太常寺作证?”

“今晚不必。”

钟如晦回答得很快。

“明日辰时,会有人去归鹤楼找你。”

荀照野看了她一眼。

钟如晦是太常寺出了名的慢性子,平日一份文书能压三日。今晚却来得这样快,连明日问话的时辰都已经安排好了。

不过谢停云今日原本就在太常寺。

大概只是凑巧。

一行人走到府外。

归鹤楼的马车要先送另外两名乐师,车上已经坐满了人。

谢停云让孟冬将自己的马车让给燕回。

“太常寺的人会送你回去。”

燕回看了眼停在旁边的荀家马车。

“殿下呢?”

“本宫与照野同车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燕回唇边重新有了一点笑。

“殿下特意赶来,是为了接太常寺的乐师,还是为了接荀娘子?”

“有区别吗?”

“自然有。”

谢停云淡声道:“太常寺的乐师有钟乐正接。”

“至于她——”

他伸手扶住荀照野的手臂,将人送上马车。

“本宫亲自接。”

车帘落下,隔开燕回的视线。

荀照野坐稳后才道:“你让燕回坐皇子的车,不怕旁人看见乱说?”

“孟冬和太常寺的人都在,不会有人乱说。”

“那你为何非要坐我的车?”

“本宫的车让出去了。”

“可以让归鹤楼再派一辆。”

“太慢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:“殿下今日是不是不大高兴?”

“没有。”

熟悉的两个字。

荀照野已经懒得拆穿。

谢停云从车内暗格取出药和温水,放到她手里。

竟是她平日服用的那一种。

荀照野接过药:“你的马车上为何有我的药?”

“前几日备的。”

“为什么备?”

“你总忘。”

“你自己的车里,备我的药?”

“有问题?”

没有问题。

又好像哪里都是问题。

荀照野吃完药,将杯子还给他。

“贺兰宜没有真伤到燕回,只是逼他喝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没有与人动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问我怎么把人带出来的?”

“你若想说,自然会说。”

谢停云坐在她对面,语气平静得过分。

荀照野反而不习惯。

“殿下不介意我为了燕回去贺兰府?”

“你是归鹤楼的东家。”

“他方才还说,要把新曲送给我。”

谢停云替她盖上薄毯。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你不吃醋?”

“不吃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本宫为何要与一支曲子计较?”

荀照野仔细看他。

神色正常。

语气正常。

甚至连替她压毯角的动作都十分温柔。

像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。

“那支曲子很好听。”她故意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燕回今日穿浅青也很好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方才还扶了我。”

谢停云终于抬起眼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荀照野靠回软枕。

“只是觉得殿下今日格外大度。”

谢停云静了片刻。

“本宫答应过,不干涉你与旁人正常来往。”

“所以你不高兴也忍着?”

“没有不高兴。”

“行。”

荀照野闭上眼。

药中有一味安神,她方才又耗了不少精神,马车才走过两条街,困意便慢慢涌了上来。

将要睡着时,她听见谢停云开口。

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先让人送信给本宫。”

荀照野没有睁眼。

“为何?”

“今日是贺兰府,带几名护卫便能解决。若下次是别处呢?”

“我会报官。”

“坊所的人未必来得及时。”

“殿下的人一定及时?”

“至少比你自己闯进去快。”

荀照野困得厉害,声音也轻了。

“我今日没有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管事领我进去的。”

“本宫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凶我?”

车内安静了一会儿。

谢停云的声音低下来。

“没有凶你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阿野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下次先告诉我。”

他没有命令,也没有说不许。

只是将她的手拢进掌心,慢慢暖着。

荀照野迷迷糊糊地想,他大概是真的被今晚的事吓到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都告诉?”

“只要有危险。”

“若是与燕回有关呢?”

“也告诉。”

“谢令则呢?”

“告诉。”

“卢衔玉?”

荀照野闭着眼笑了。

“殿下,你究竟是担心我有危险,还是想知道我见了谁?”
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
她等了一会儿,困意彻底压下来。

“都告诉你。”

握着她的那只手稍稍收紧。

“好。”

马车驶过太常寺门前时,荀照野醒了一瞬。

谢停云抬手替她压好被风吹起的车帘。

宽袖滑落,露出一角盖着太常寺朱印的文书。

上面似乎写着几个人名。

最末一个,像是燕回。

荀照野只看了一眼便重新闭上眼。

谢停云今日在太常寺核对礼乐,身上带着名册再正常不过。

她没有多想。

马车继续向前。

走出很远后,太常寺门前那盏灯才终于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