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2章 他也在看她(1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那幅小像被荀照野放进了装雁羽的匣子。

放进去之前,她在画像背面添了一行字。

我没有看别人。

是画师没把你画进去。

第二日上午,她把画像重新送进清晖院。

谢停云没有回信。

只让孟冬带回两个字。

狡辩。

荀照野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很久。

三日后,燕回来荀府商议乐社选址。

太常寺已经正式签下四支曲子。第一笔银钱不算太多,却足够燕回赎回自己的身契。

平康坊的坊主原本不愿放人。

孟冬拿着六皇子的口信走了一趟,对方便十分痛快地按原价放了燕回。

没有借机抬价,也没再加什么拖欠多年的衣食费用。

燕回带着身契来荀府时,整个人比从前轻松许多。

他仍旧穿着那身方便弹琵琶的胡式窄袖衣,长发上的红绳却换成了新的。

“六殿下帮了我。”燕回道,“我想亲自道谢。”

荀照野正在看他带来的三张铺面图。

“等乐社开起来,给他留一个最好的位置。”

“只留位置?”

“再送一张终身不收钱的听曲牌。”

燕回想了想:“若六殿下从来不来呢?”
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
“好。”

荀照野低头看图。

三处地方都在西市附近。

第一处临街,地方不大,租金却贵得离谱;第二处原本是酒楼,里面桌椅齐全,但后院太小,放不下乐师排练用的器具。

第三处名叫归鹤楼。

位置稍偏,却有前后两进院子。前面可以听曲,后院能够排练、教人学乐器,旁边还带着一间不大的茶室。

唯一的问题是,归鹤楼属于邵家。

“邵绮年知道你要租这间?”荀照野问。

“知道。”燕回道,“昨日我去看铺面时,邵家掌柜说,邵娘子愿意免去三年租金。”

“三年?”

“是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燕回沉默了一下,从怀中取出一份契书。

“邵家要乐社一半的收益。往后的曲子、茶水、门票,也要通过邵家商行售卖。”

荀照野翻开契书。

邵绮年准备得很周全。

归鹤楼免费给燕回使用三年,邵家负责办理经营需要的文书,也愿意先垫付修缮费用。

作为回报,乐社一半归邵家。

三年以后,若燕回没有能力将修缮费用全部还清,邵家还有权继续经营乐社。

这哪里是免租。

分明是用一栋闲置的旧楼,换走燕回一半的生意。

若乐社没有做起来,邵家只是损失一点修缮银钱。

若做起来了,燕回辛苦写出的曲子和乐社积累的客人,都要被邵家分走一半。

“你怎么想?”荀照野问。

“归鹤楼是三处里最合适的。”

“我问的是契书。”

燕回道:“我不想把一半乐社交出去。”

“那就去谈。”

“邵娘子说,这是最优惠的条件。”

“她说最优惠,便真是最优惠?”

“荀娘子能让她改?”

“不能保证。”

荀照野合上契书:“先去看看地方。”

许观复同意她出门,却只许停留一个时辰。

陈奉御替她准备好药,又命阮直多带了两名护卫。

荀照野抵达归鹤楼时,发现清晖院的马车也停在外面。

谢停云戴着帷帽,站在屋檐下。

孟冬正在与邵家掌柜说话。
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荀照野走过去。

“燕回派人送了谢礼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本宫听说你今日要看铺面。”

荀照野笑道:“特意来陪我?”

“顺路。”

“清晖院与西市隔了大半座京城。”

谢停云隔着黑纱看她:“本宫先去了太常寺。”

“太常寺也不在这里。”

“荀照野。”

“好,顺路。”

她没有继续拆穿。

燕回抱着琵琶跟在后面,向谢停云行礼。

“多谢殿下替我取回身契。”

“只是让孟冬传了一句话。”谢停云道,“你不必谢本宫。”

“没有殿下那句话,坊主不会轻易放人。”

“那便把乐社开好。”

燕回点头:“我会。”

归鹤楼已经空置两年。

邵家只留了一名老掌柜看守。

木门推开,一股灰尘与陈旧木料的气味迎面而来。大厅比图纸上看起来更大,正中有一座半人高的台子,台下能摆二十余张桌案。

燕回在台上拍了拍手。

声音经过屋顶和墙壁折回来,清晰,却不刺耳。

“这里原本就是听曲的地方。”他道,“连屋顶都是专门修过的。”

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:“东侧梁柱受过水。”

老掌柜立即道:“前年夏天漏过一次雨,已经修好了。”

“只是补了瓦。”谢停云道,“里面的木头没有换。”

掌柜神色微变:“公子如何看出来的?”

谢停云指了指梁柱下方:“水痕还在。若木头已经换过,不会留下这样的旧痕。”

荀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那处水痕藏在横梁后面,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“会塌吗?”她问。

“暂时不会。”谢停云道,“但若重新修缮,必须一起换掉。”

老掌柜忙道:“这笔修缮银钱,邵家愿意出。”

“一半收益,够换十根梁柱了。”荀照野道。

掌柜不说话了。

几人继续往后院走。

后院有六间房。

其中两间可以供乐师居住,其余几间用来排练和存放乐器。院中还种着一棵很大的槐树,枝叶已经遮住半面屋顶。

荀照野站在院子中央,看了一圈。

“位置不错。”

“我也喜欢这里。”燕回道,“若以后招几个孩子,可以在院中教。”

“声音会不会扰到邻居?”

“隔壁也是邵家的库房,晚上无人。”

“另一边呢?”

“是一间香料铺,酉时便关门。”

谢停云问:“若以后香料铺换了主人呢?”

燕回停住。

“乐社可以提前与左右邻里签一份文书。”荀照野道,“约定演奏时间,晚上不超过戌时。若有人嫌吵,也能按文书解决。”

“还要修一道隔音的墙。”谢停云道。

荀照野点头:“记上。”

燕回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,当真在图纸边上写了起来。

三个人站在树下,开始一项一项讨论需要修缮的地方。

说到一半,前院传来脚步声。

邵绮年到了。

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浅褐色圆领长袍,手中拿着归鹤楼的账册。见到谢停云时,眼中掠过一丝意外。

“六殿下也在。”

“本宫陪未婚妻看铺面。”

这一次,谢停云没有说顺路。

荀照野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黑纱遮住了他的脸,看不见神情。

可“未婚妻”三个字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邵绮年的笑停了一瞬:“殿下与荀娘子感情真好。”

“尚可。”谢停云道。

荀照野忍不住道:“只是尚可?”

谢停云看她:“不然呢?”

“至少很好。”

“看铺面。”

荀照野笑着转回去。

邵绮年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,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打开账册:“归鹤楼两年前关闭,是因为从前的东家经营不善。邵家收回来以后,原本准备改成货栈。燕公子既然想开乐社,我才愿意将地方让出来。”

“让出来?”荀照野问。

“免去三年租金。”

“换一半乐社。”

“邵家还会出修缮银钱,替乐社办理文书,也能让各地商行帮忙售卖曲谱。”邵绮年道,“这些都需要成本。”

“所以要一半?”

“若荀娘子觉得多,可以谈。”

她从一开始便没有认为燕回会直接签下那份契书。

先开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,再等对方来还价。

荀照野并不反感这种方式。

做生意本来就要谈。

她只是不会因为邵绮年笑得温柔,便忘了看清纸上的每一个字。

“我们不需要邵家垫付修缮银钱。”荀照野道,“文书也能自己办。”

“曲谱售卖呢?”

“可以与邵家商行单独合作,按实际卖出的数量分钱。”

“归鹤楼的租金并不便宜。”

“按市价付。”

邵绮年看着她:“既然按市价,邵家为何一定要租给你们?”

“所以我可以一次付半年。”荀照野道,“修梁柱所需的费用,由邵家从租金里扣。”

“一年。”

“八个月。”

“十个月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邵绮年笑了一下:“荀娘子倒很痛快。”

“合适便定,不合适再找别处。”

“你不怕我临时改变主意?”

“归鹤楼不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
邵绮年沉默片刻:“好,十个月。”

她让随行掌柜重新准备契书。

等待的工夫,荀照野走进后面用来存放乐器的房间。

房门一开,灰尘迎面扑来。

她来不及避开,呛得咳了两声。

谢停云立即将她拉出来。

“谁让你进去的?”

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
“里面都是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