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0章 荀家纳采(2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“紧张?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六殿下若看过信,仍旧愿意收下,便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韦知节道,“你不必再替他怕。”

荀照野点头。

第二日上午,荀家的纳采车驾停在宫门外。

荀元贞身穿正式官服,亲自带着礼书入宫。

按规矩,荀照野不能参与纳采仪式。

她却坚持跟到宫门外,坐在马车里等候。

一刻钟过去。

两刻钟过去。

宫门始终没有动静。

荀照野手里捧着暖炉,掌心仍旧一片冰凉。

阮直守在车外:“主子,别急。”

“我没急。”

“您已经掀了六次车帘。”

“车里闷。”

“陈奉御说不能吹风。”

荀照野放下车帘。

片刻后,又重新掀开一条缝。

宫门还是没有人出来。

纳采礼送进宫,先要由女帝与凤君过目。谢停云是皇子,婚事不能由自己一人决定。

女帝或许会答应。

郦成蹊却未必。

更重要的是,谢停云会如何选?

他若知道自己最坏只有三年,还会不会留下这桩婚约?

又过了半个时辰,宫门终于开了。

荀照野立即坐直。

先出来的是几名荀府侍从。

礼物没有被抬出来。

这意味着皇室至少没有立即退回。

紧接着,荀元贞从宫门中走出。
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
谢停云。

他今日穿着皇子的正式礼服,玄色衣袍上绣着银色云纹。头戴玉冠,腰间悬着象征身份的玉佩,手中拿着荀照野写给他的那封信。

荀照野推开车门,扶着阮直的手下去。

她走得太急,踩到衣摆,身体轻轻晃了一下。

谢停云已经走到她面前,伸手扶住她。

“急什么?”

“等得太久。”

“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
“一个时辰零两刻。”

谢停云看着她:“记得倒清楚。”

“怕你退婚。”

她说得很直接。

谢停云扶稳她,慢慢收回手。

“为何不在府中等?”

“想第一时间知道答案。”

“若皇室退了礼,你准备如何?”

“把东西带回家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继续追你。”

谢停云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答案。

“你信中不是说,不怪本宫?”

“不怪你,与不喜欢你,是两回事。”荀照野道,“你有权拒绝纳采,我也有权在不打扰你的前提下,继续喜欢。”

“荀娘子很会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
“没有退路。”她看着他,“只有前路暂时走不通,换一条试试。”

谢停云沉默片刻,将那封信递回她面前。

荀照野心口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的信,自己收好。”

“纳采礼呢?”

“收了。”

她怔住。

“谁收的?”

谢停云看着她:“本宫。”

“陛下同意?”

“母皇让本宫自己选。”

“凤君呢?”

“与他无关。”

“你看过脉案了?”

“看过。”

“也看见三年了?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谢停云打断她:“荀照野,你方才才写过,不替本宫作决定。”

荀照野安静下来。

“本宫收下纳采礼,不代表明日便要与你成婚。”他说,“只是答应让这桩婚约继续往前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的病若恶化,婚期可以延后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若有医者能治,必须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药不许停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脉案每日送进宫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:“不是说没有必要了?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谢停云淡声道:“本宫已经收了荀家的纳采礼。未来妻主的身体,自然与本宫有关。”

未来妻主。

荀照野听见这四个字,心跳得几乎有些疼。

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:“还有吗?”

“有。”

谢停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玉牌。

玉牌正面刻着清晖二字,背面则是一枝梧桐。下方坠着一条银灰色丝绦,与谢停云今日礼服上的暗纹颜色相同。

“拿着。”

荀照野接过来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清晖院的通行牌。”

“我以后可以去了?”

“荀家已经纳采,宗正寺不会再拦。”

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牌:“若你不在呢?”

“书房等。”

“可以动书吗?”

“不许。”

“可以吃蜜饯?”

“两颗。”

“可以留晚膳?”

谢停云看了她一眼:“看天气。”

荀照野忍不住笑起来。

宫门前人来人往。

荀家的侍从、宫中女官和守门禁军都在不远处。她不能叫未婚夫,也不能像在清晖院里一样逗他。

只能握紧那枚玉牌。

“殿下。”她道,“多谢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
“本宫没有完全信你。”

“那为何收礼?”

“因为你说,会尽力活下去。”

谢停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“本宫想看看,你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
“若我真的活到白发呢?”

“到时再说。”

“还不肯给句准话?”

“你也没有给本宫。”

“我说过,只娶你一个。”

“本宫说的是你的命。”

荀照野没有立即回答。

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活到什么时候。

她不能。

谢停云也不能。

“我会好好活。”她最后道,“每多活一日,便多喜欢你一日。”

谢停云眼睫微动。

“轻浮。”

“在人前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
谢停云看了看四周:“回府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回宫。”

“今日不去清晖院吗?”

“荀娘子才刚刚纳采,便要入皇子寝居?”

“宗正寺说可以。”

“本宫没说可以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?”

谢停云没有回答,转身走向宫门。

荀照野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殿下。”

谢停云停下脚步。

她举起手中的青玉牌:“下次见。”

谢停云回头。

阳光落在他玄色礼服的银纹上,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
“嗯。”

他道:“下次走正门。”

当日晚些时候,清晖院送来一只木匣。

匣中放着一枚灰色雁羽。

还有一张谢停云亲手写的纸。

只有一句话。

荀照野,下次来清晖院,不必再问自己是什么身份。

她是他亲口认下的未婚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