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8章 清晖院的晚膳(2 / 2)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

“有人愿意管我,当然得意。”

“若日日不许你吃甜食,也不许饮酒呢?”

“那这婚事……”

谢停云抬眼。

荀照野及时改口:“更应该早些定下。”

他的脸色没有变化。

眼神却明显缓了一点。

荀照野觉得有趣。

谢停云可以当着女帝的面说只是想再看一看,也可以不承认自己留着那枝牡丹。

可她只要开一句不成婚的玩笑,他便会立即不高兴。

这个人嘴上退得很远,心里却已经开始替自己留位置了。

晚膳用到一半,雨势仍旧没有减弱。

窗外天色越来越暗。

荀照野喝过饭后的药,困意渐渐涌上来。

谢停云看她接连打了两个哈欠:“昨夜没睡好?”

“睡得还行。”

“那为何困?”

“药里有一味安神。”

“陈奉御让你何时喝?”

“晚膳后。”

“回府以后再喝不行?”

“宫人已经端来了。”

荀照野说完,趴在桌边又打了一个哈欠。

谢停云皱眉:“去书房躺一会儿。”

“我能回去。”

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
“可以坐软轿。”

“睡着后从轿子上摔下来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今日已经在台阶上滑了一次。”

荀照野惊讶:“你看见了?”

她进清晖院时,鞋底沾了水,在台阶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
当时谢停云明明在书房。

“孟冬看见了。”

门外的孟冬再次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眼力。

“去休息。”谢停云道。

荀照野确实困得厉害,没有继续逞强。

书房里有一张供人午后小憩的软榻。

她脱下外衣,在榻上躺好。谢停云让宫人取来一床薄被,又把窗户全部关严。

“我只睡一会儿。”荀照野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雨小了叫我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若陈奉御来找人,你替我解释。”

“为何是本宫解释?”

“因为是你留我吃饭。”

谢停云垂眸替她拉好被角:“不是你自己留下的?”

“我是病人,容易受人诱惑。”

“谁诱惑你?”

“你。”

谢停云的手停在被角上。

荀照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仍旧笑道:“未婚夫亲自准备晚膳,还让我在他的书房睡觉,我很难拒绝。”

“只是避雨。”

“嗯,只是避雨。”

她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,很快便睡着了。

谢停云站在榻边,看了她一会儿。

荀照野睡得不算安稳。

眉心偶尔轻轻皱起,呼吸也比常人浅。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纤细苍白,腕间还能看见几道针灸留下的浅痕。

谢停云伸手,想将她的手放进被中。

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,荀照野忽然动了一下。

她没有醒。

只在睡梦中反手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。

谢停云僵在原地。

她握得不紧。

掌心温度也不高,像是无意识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。

谢停云本可以将手抽出来。

他却没有动。

过了片刻,反而在软榻边坐下。

荀照野睡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
醒来时,屋中已经点起了灯。

她睁开眼,先看见谢停云坐在榻边。

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
而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。

荀照野彻底清醒了。

她慢慢松开手:“我抓了多久?”

谢停云低头看书:“刚刚。”

“你的手都被我捂热了。”

“屋里有灯。”

“灯又不会捂手。”

谢停云没有理她。

荀照野坐起身,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搭在旁边,鞋子也被宫人重新烘干。

“雨停了吗?”

“小了。”

“我该回府了。”

谢停云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再等一刻钟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外面的积水还没有清理。”

“软轿能走。”

“宫道滑。”

荀照野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还想留我一会儿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我现在走?”

她掀开被子,作势要下榻。

谢停云合上书:“等一刻钟。”

荀照野笑着坐回去。

“好。”

这一刻钟里,两人没有再看医案。

谢停云坐在窗边,荀照野坐在软榻上。屋外的雨声渐渐变小,雨滴从屋檐落下,一声一声砸进积水里。

“殿下。”荀照野问,“你从前也这样留过别人用膳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别人来清晖院避过雨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也有人在你的软榻上睡过吗?”

谢停云抬眼:“你想问什么?”

“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第一个。”

“清晖院很少有客人。”

“所以我是第一个?”
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
荀照野却已经知道了。

一刻钟后,孟冬来报,宫道已经清理干净,软轿可以通行。

荀照野穿好外衣,临走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。

已经全部撤走。

只剩那碟没吃完的栗子糕。

“可以带走吗?”

谢停云道:“不可以。”

“还剩两块。”

“明日再吃。”

“我明日不来。”

谢停云神色微顿:“后日。”

“后日也未必能来。”

“那就下次。”

荀照野走到他面前:“下次还留我吃饭?”

“看天气。”

“若不下雨呢?”

“不留。”

“那多麻烦。”她笑道,“殿下下次想留我,直接说便好,不用等下雨。”

谢停云冷冷看她:“荀娘子想得太多。”

“好,是我想多了。”

荀照野跟着孟冬走出书房。

到了院门,她撑开伞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谢停云还站在廊下。

夜色笼住清晖院,灯火从他身后的窗纸透出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殿下。”荀照野隔着雨声道,“晚膳很好吃。”

谢停云道:“宫厨做的。”

“下次还想吃。”

“再说。”

“那我当你答应了。”

她转身走进雨里。

这一次,谢停云没有再纠正。

荀家的软轿离开后,孟冬回到书房。

“殿下,剩下的栗子糕怎么处理?”

谢停云看了一眼。

“留着。”

“留到下次?”

“明日会坏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重新做。”

孟冬应是,又问:“下次还按今日的菜准备吗?”

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
“羊肉太少。”

孟冬一怔。

荀娘子今日明明只被允许吃两块。

“再添一道别的。”谢停云道,“找陈奉御问清楚,她还能吃什么。”

“是。”

孟冬正要退下,谢停云又叫住他。

“明日让人修一修书房的软榻。”

“软榻坏了?”

“太窄。”

孟冬看了一眼那张足够一个人躺下的软榻,低头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
谢停云重新坐回书案后。

翻开的书仍停在半个时辰前那一页。

他低头看了许久。

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