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，就是看看风景。”

小宝侧过头看着她。十七岁的男孩子，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，眼睛很亮，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。

“妈，你不用骗我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我知道你有心事，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。但是你要答应我，不管是什么事，你都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沈若兰看着儿子的侧脸，鼻子酸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又咽了回去。

小宝才十七岁。他在学校成绩全班第五，老师说他考重点大学没问题。他本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，而不是对她说这种话。

这不是一个孩子对妈妈说的话，更像是一个男人对一个他在乎的人说的话。

“好。”沈若兰说。只说了一个字。

小宝点了点头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“妈，今晚吃什么？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“随便，你做的都好吃。”小宝说完这句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她又翻到了另一条新闻。是赵氏集团去年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的新闻，照片上赵明珠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站在一群孩子中间，笑容灿烂。

新闻的标题写着——《赵氏集团副总经理赵明珠：企业要回报社会》。

沈若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。赵明珠站在孩子们中间，像一个慈善家，一个成功女性，一个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人。而她站在厨房里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，手上有洗洁精的味道。

她把手机锁了屏，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。四十二岁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嘴唇干裂，头发用一根最便宜的皮筋扎在脑后。她认不出这张脸。或者说，她不想认。

沈若兰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，直到天完全黑了才站起来。她走到厨房，打开灯，开始洗菜切菜。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，冲过她手上的菜叶。

她把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掰下来，动作很慢，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她把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，动作很慢。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。

她忽然停了手——手机屏幕上赵明珠那张笑脸还对着她，可她盯着的不是赵明珠，是照片背景里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。这张脸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天空中飘过几朵薄薄的云，像被撕碎的棉絮，懒洋洋地移动着。

那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，像走马灯一样。

秋风卷着落叶在街角打着旋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楼下的街道，风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
春天的黄昏，远处的山峦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的甜香。

墙上的照片在脑海微微颤动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
夜深了，她心里默默地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