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被阳台的玻璃门挡住了,听不真切。沈若兰只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——“……别急……等通知……”
王桂芬打完电话,没有回客厅。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,背对着沈若兰。沈若兰假装去冰箱里拿东西,从侧面看了一眼——王桂芬站在阳台栏杆旁边,一只手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僵硬,肩膀绷着,像是一根拉紧了的弦。
沈若兰关上冰箱门,退回了厨房。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——绿色铁盒子,王桂芬提前回来,翻找东西的声音,阳台上的电话。
“东西还在,没有人看到。”王桂芬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什么东西还在?没有人看到什么?
那个绿色铁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?
沈若兰开始做晚饭。她从橱柜里拿出盐罐和糖罐,往锅里加了调料。炒了一会儿菜,尝了一口——又甜又咸。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罐子。她把盐当成了糖。
她把菜倒进垃圾桶,重新起锅。
晚饭端上桌的时候,王桂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,脸色变了。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?连盐和糖都分不清了?”
“对不起妈,我看错了罐子。”沈若兰低声说。
王桂芬没再说什么,但一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。
沈若兰一口菜都没吃下去。她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王桂芬真的参与了当年的掉包事件,那她在这个家里过的这二十年,就不是偶然。
王桂芬把她放在这个家里,养她,控制她,欺压她。每一顿饭,每一声骂,每一个巴掌——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一个残酷的统一解释。
她把重新炒好的菜端上桌,坐到王桂芬对面,端起碗吃饭。筷子夹起一筷子青菜,放进嘴里,嚼了几下,味道正常了。但她的胃像缩成了一团,什么都咽不下去。
她把碗放下。“妈,我有点不舒服,先回房间躺一会儿。”
她是在看着自己亲手安排的那个结果。
她端起碗,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,嚼了几下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王桂芬坐在对面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眼神飘忽。
沈若兰忽然发现,婆婆的手也在抖——抖得比她还厉害。
她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碗架,擦了擦手上的水珠。
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,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夜色笼罩了整个村庄。
她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,让疲惫一点一点地散去。
她走到门口,窗外的天空在天色渐晚中格外清晰。
黄昏时分,窗台上的绿植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的甜香。
冬日的午后,院子角落的水缸,一切看起来格外安详。
午后,她心里默默地做了决定。
她缓缓转身,目光中透着几分倔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