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升上去，黑色的奔驰开走了。陈建民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，才上了自己的面包车。

沈若兰没有再跟。她骑上电动车，从另一条路回了家。

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。王桂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遥控器，电视开着，但她没在看。她的脸色很不好，从沈若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盯着她。

“你干什么去了？到现在才回来。饭也没做！”王桂芬的声音又尖又硬。

“去超市了。超市太远，排队等了半天。”沈若兰换了拖鞋，赶紧往厨房走。

“超市？哪个超市要跑一上午？”王桂芬在后面追问。

“东边那个大润发，今天人特别多。”沈若兰打开冰箱，开始往外拿菜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努力控制着，不让王桂芬看出来。

午饭做好了。红烧茄子，清炒土豆丝，一碗蛋花汤。沈若兰把饭菜端上桌，王桂芬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茄子，突然放下筷子问了一句。

“你今天出门的时候碰见谁了？”

沈若兰心里一惊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“没有，就自己去的超市。”

“你是不是跟踪建民了？”

王桂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，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沈若兰的耳朵里。沈若兰端碗的手一抖，碗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她稳住了，把碗放下来。

“妈，我为什么要跟踪建民？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。

王桂芬盯着她看了好几秒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沈若兰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简单的怀疑，更像是一种早就知道答案的确认。
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王桂芬放下筷子，身体往前倾了一点，“我警告你，建民在外面做什么不需要你管。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，做饭，带孩子，别的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
沈若兰没说话，低着头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。

王桂芬是怎么知道她出门了？她一直在家，从早上沈若兰出门到中午回来，她没有出过门。除非她一直在窗户后面盯着。可沈若兰走的是小区后门，从客厅的窗户根本看不到。

除非王桂芬跟赵明珠通了气。赵明珠在海悦轩茶楼外面可能看到了她，然后告诉了王桂芬。

还是说，王桂芬只是在诈她？

沈若兰不敢再往下想了。她把碗里的饭吃完，收拾了碗筷，走进了厨房。打开水龙头洗碗的时候，她的手还在抖。水流冲过她的手指，冰凉冰凉的。

这个家里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？

她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天边的星星一闪一闪的，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夜空中眨着眼睛。

她轻轻舒了口气，把那些杂乱的念头暂时搁在一旁。

手中的书本在心底轻轻晃动，锅里油花噼啪作响。

桌上的台灯，微雨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
那些模糊的记忆在记忆深处里浮现，让人感到一丝安宁。

她回过头来，目光中透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，在夜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