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国强把保温杯拧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嫁到陈家,是哪一年的事?”
“2006年。”
“2006年,赵德茂刚开始调查掉包的事。”
“你嫁到陈家之后,赵德茂的调查就处处碰壁,好像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动向。”
沈若兰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“您是不是想说,我嫁到陈家,跟赵家的调查有关系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但时间对得上。”
周国强把信封塞回手提包,拉上拉链,“赵德茂在文件里写了一句话——‘若孙女还活着,必定被安置在眼皮底下,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安全’。”
沈若兰坐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陈家不起眼吗?太不起眼了。
一个月两千块家用,住在老小区,开着快倒闭的建材店。谁会想到赵氏集团的亲孙女在过这种日子?
远处传来一阵广场舞的音乐,节奏很响,盖住了公园里的鸟叫。沈若兰看了看手机,三点半了,她得赶紧回去。
“周先生,我回去之后该怎么办?”
周国强站起来,拍了拍手提包上的灰。“什么也别做。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回去该做饭做饭,该接孩子接孩子。”
“但有两件事——第一,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旧东西,照片、信件、布料,你养母留下的?”
“有一块绣花的布,还有几张照片,在阳台柜子的纸箱里。”
“好。那些东西是证据,保管好,别让任何人碰。”
“第二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看着她,“你婆婆叫什么名字?”
“王桂芬。”
周国强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,没说话,拎起手提包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回过头:“沈妹子,这件事只你知我知。不要跟任何人提,包括你的孩子。有任何情况,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。”
沈若兰点了点头,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公园的小路,拐了个弯不见了。
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。
骑车往回走,风从耳边吹过,她什么感觉都没有,脑子里全是周国强说的话。
赵建业的女儿。赵氏集团创始人的亲孙女。被掉包。
到家时王桂芬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“超市人太多,排队等了半天。”
王桂芬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
沈若兰把菜放进厨房,开始洗菜切菜。
一边切一边想:如果她真的是赵建业的女儿,赵氏集团创始人的亲孙女——她这这些年的人生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谁安排她嫁到陈家的?为什么?目的是什么?
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,她现在还是陈家儿媳妇,每天五点半起床做饭的全职太太。她没有资格去想那些。
但心里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不管以后发生什么,她知道了一件事——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。至少不全是。
窗台上的花开了,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,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那些旧日的画面在记忆深处里浮现,让整个空间多了一丝暖意。
那些模糊的记忆在心底里翻涌,让整个空间多了一丝暖意。
院子角落的水缸在暮色四合里端起茶杯,格外清晰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,觉得心里踏实了些。
星月交辉,星光点点,天空阴沉沉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