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人纠正。
大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,“女人这一辈子,工作再怎么折腾,最后还是要有个家。你现在没个正式单位,找对象更要趁早。再过几年,好一点的男孩子都被挑走了。”
二婶端起汤碗,慢悠悠补刀:“现在相亲市场现实得很。人家男方也要看女方工作、家庭、脾气。像我们单位有些小姑娘,条件不错还挑呢,挑着挑着就剩下了。”
马小旦忍不住抬头,“二婶,我不是菜市场的萝卜。”
二婶脸色一僵。
马妈立刻沉声,“小旦。”
马小旦把后面的话咽回去。
她已经开始后悔来了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撑两个小时,现在才发现,这顿饭的每一分钟都像在给她做耐力测试。
大姨倒没发火,反而叹了口气,“你看,说你两句就不爱听。我们都是过来人,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。”
马小旦很想说,那你血压应该挺高。
她忍住了。
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,嚼得像在嚼仇人的骨头。
马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,声音放软,“你姨也是关心你。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,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真要是有合适的,你带回来看看,我们也安心。”
“没有合适的。”马小旦说。
大姨立刻接上,“那就找啊。人不能老等着天上掉下来。”
马小旦心里呵了一声。
已经掉了。
掉下来一个妇产科主任,差点把她砸死。
可她不能说。
她只能闷头扒饭,祈祷这顿饭赶紧结束。
桌上的话题转了一圈,开始聊表姐家的孩子。
大姨说小宝以后肯定聪明,二婶说孩子眼睛像爸爸,马妈跟着夸了几句。马小旦趁机松了口气,默默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一半。
只要话题不在她身上,她可以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。
偏偏表姐哄孩子吃米糊时,小孩突然把勺子拍翻,米糊溅到了马小旦袖口上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。”表姐赶紧抽纸,“小宝最近手劲大。”
马小旦往后缩了缩,“没事。”
她闻到米糊混着鱼汤的味道,胃里又开始翻。
她赶紧端起水喝了一口,压住那阵恶心。
大姨看她反应,皱眉,“你今天胃口不好啊?平时你不是挺能吃的吗?”
马小旦手一顿。
这话杀伤力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二婶笑,“女孩子大了,知道注意形象了。说不定真谈对象了,怕胖。”
表姐顺势道:“小旦,你要是真有男朋友,带回来也没什么啊。大家帮你把把关。现在外面男人多复杂,你一个写小说的,别被骗了。”
马小旦抬头,“写小说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表姐笑容不变,“就是你们这种工作接触人少,单纯。”
马小旦差点气笑。
她写过的狗血套路,比表姐朋友圈的育儿文案还多。她不敢说自己见过世面,但至少知道“单纯”这两个字从表姐嘴里出来,通常翻译成“你不懂事”。
马妈又看了她一眼。
马小旦把火咽下去,拿纸擦袖口,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才吃几口?”马妈皱眉。
“中午吃多了。”
大姨看她要躲,立刻把话题拉回来,“小旦,婚恋这事你别嫌烦。你妈不好开口,我们当姨的得替她操心。你看你现在工作也自由,时间好安排,正好可以多见几个。”
马小旦心里一沉。
来了。
果然,大姨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,像宣布什么好消息。
“正好,你二婶有个同事的儿子,在县里有编制,我给你约了下周见一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