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回复,不去,当没收到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里传来丁小禾放下水杯的声音。
“马小旦,你是不是忘了你住哪儿?这县城从东头到西头骑电瓶车二十分钟,他人都追到县医院了,还差你一个出租屋地址?”
马小旦心口咯噔一下。
但她很快安慰自己,“他不知道我住哪。”
“你挂号信息上有没有地址?”
“……身份证上有。”
“你身份证地址是不是你妈家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要是去你妈家找你呢?”
马小旦彻底裂开。
她妈要是知道,陆靳晏不用解释,小区门口三个老太太就能把剧情补成“女儿未婚先孕,男方上门讨说法”。
到时候她别说写小说,她连门都别想出。
马小旦抱着头,在路边蹲了整整十分钟。
丁小禾没有挂电话,只在那头叹气,“你到底怎么想的?孩子你是想要的吧?”
马小旦手指按在小腹上。
刚才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影像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头臀长5.8厘米。
胎心正常。
陆靳晏说得平静,她却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垂下眼,“想要。”
“那产检就躲不过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马小旦声音低了点,“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。”
她不是不懂责任。
她只是太清楚,陆靳晏不是一个能被她用三两句胡话糊弄过去的人。
三个月前她逃得越快,现在就越不知道怎么回头。
丁小禾缓和了语气,“那你先回家,吃点东西,睡一觉。明天去不去,明天再说。”
马小旦应了一声。
回到出租屋时,她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。
这间房是老旧小区的一室一厅,墙皮有点发黄,窗户对着楼下晾衣绳。好处是便宜,坏处是隔音差,楼下谁家炒菜放几勺盐,隔壁张婶都能点评。
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踢掉鞋,瘫在椅子上。
电脑还开着。
作者后台挂在页面上,昨晚那章只写了三百字,标题还停留在《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》。
马小旦看见“医生”两个字,像被烫了一下,立刻把页面最小化。
她泡了一碗面,闻到调料味又开始恶心,最后只啃了半包饼干。
期间,手机安静得不像话。
陆靳晏没有再发消息。
越安静,马小旦越不安。
她一边码字,一边每隔两分钟看一眼手机。看完又骂自己没出息,转头盯着文档发呆。
晚上十一点,她终于憋出一千字。
女主被禁欲医生堵在诊室里,男主低声说:“跑?你再跑一个试试。”
马小旦盯着这行字,后背发凉。
她默默删掉。
不写医生了。
从今天起,她的男主全部改行做厨师、律师、挖掘机司机。
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,马小旦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,头发用鲨鱼夹随便夹着,嘴里叼着半块苏打饼干。
她没去医院。
她甚至把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假装世界和平。
文档里写到男主送外卖上门,她刚敲下“门铃响了”四个字,现实里,门铃真的响了。
叮咚。
马小旦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