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务、份例、人事调动。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。暗面上的事——谁跟谁走得近,谁在替谁说话,谁被压了,谁被提了,都在议事上过一遍。你去坐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徐嘉翡没接话。景盈拎起水壶又给她续了半盏茶:“你升了良媛,以后就不能只待在静尘别院里了。该去的地方要去,该说的话要说,该见的人要见。
但有一件事你记住——议事上不要第一个开口,也不要最后一个开口。第一个开口的人最容易被记住,最后一个开口的人最容易被忽略。你要坐在中间,听完了再说。”
“妾身记住了。”
景盈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。徐嘉翡也端起茶盏,把半盏茶喝完。
两个人隔着炭炉对坐了一会儿,炉子上的水又开了,景盈拎起来又续了一壶,没有说话。徐嘉翡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告辞。
走出景盈的殿门时,日光正好落在廊下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沿着来路往回走,经过月洞门时停了一步。
身后殿内,景盈的声音隔着窗纸飘出来,低低的,像是自语:“茶叶放多了。”徐嘉翡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静尘别院,程韫秀正在院子里收衣裳。见她回来,问:“景侧妃说什么了?”
“说下个月初一要去主殿议事。让我别第一个开口,也别最后一个开口。”
程韫秀把衣裳搭上竹竿:“景盈这个人说话做事都留三分。她今天教你议事上的规矩,是在告诉你——她会在议事上看着你。你坐在中间,她会看你怎么听、怎么接、什么时候开口。她不急。”
徐嘉翡推门进屋,坐到窗边。她把旧布条翻出来,添了一行字:“景侧妃叫去喝茶。说了议事的事,让别第一个开口,也别最后一个开口。她给的是规矩,不是人情。”
她写完看了一遍,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。吹了灯躺下,北窗外风声安静。她闭上眼,手搭在枕边。
下个月初一的议事,她第一次正式坐在那间偏厅里。师侧妃会看她,景侧妃会看她,俞良媛也会看她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拢紧,慢慢闭上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