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禾没再问,帮着把干菜收进木箱。当天夜里徐嘉翡把小炉子封好火,上床躺下。旧布条上加了一行字:“自领小灶炭,煮粥。胡嬷嬷没拦。”
第二天清早,她去后厨领粥。胡嬷嬷盛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,碗里的粥还是稀的,但比前两天多了半勺。徐嘉翡端着粥往回走的时候,在竹林边上碰见了曲泽芳。曲泽芳手里端着一碗粥,站在竹林入口处。她看见徐嘉翡,没有避开,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自己烧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小灶炭领得不多。够用?”
“够烧水煮粥。”
曲泽芳没再问,侧身让了半步,让徐嘉翡先过。徐嘉翡走过去之后,她站在原地端着粥碗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徐嘉翡的背影拐进静尘别院,才收回目光,沿着来路走了。
当天午后,程韫秀过来了一趟。她进门时手里拎着半袋子米,放在灶台边:“后厨领的。胡嬷嬷给我的是新米,没掺陈的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她给我新米,给你陈米。同一个后厨,两样待遇。”
徐嘉翡看了一眼那袋米,米粒饱满,确实是新米。她把米倒进木箱里,和原来的米隔开一段距离放着。
“她为什么给你新米?”
“因为我是程韫秀,你是徐嘉翡。”程韫秀在桌边坐下,“她克扣你,是因为有人让她克扣你。她给我新米,是因为我没被人盯上。
你那份被她动了,我这份没动。你告不了她,因为她动了你那份,但没动别人的,查起来她一句‘按例分配’就挡回去了。”
徐嘉翡没接话。她把米袋口扎好,放进木箱里。当天夜里她烧了一壶水,煮了一碗新米粥。粥煮开的时候香气飘出来,春桃在院子里闻见了,探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缩回去了。
徐嘉翡把粥盛出来,米粒饱满,汤稠,喝下去暖胃。她喝完粥,把碗洗了,坐回窗边。旧布条上添了一行:“程韫秀给了一袋新米,胡嬷嬷给她的。胡嬷嬷克扣我,没克扣她。”
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,吹了灯躺下。北窗外风声安静,小炉子里的炭已经封好,明天早上添一块就能引火。
她闭上眼,手搭在枕边。后厨的粥还是稀的,但她自己有米有灶,饿不着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拢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