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碰见俞良媛了?”
“没碰见。看了一眼。”
程韫秀没再往下问。管事姑姑把料子拿出来,两匹棉布,一匹深青,一匹浅灰,叠好递过来。
徐嘉翡接了,签了字,转身往外走。程韫秀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宫道往回走。
“俞良媛在东宫住了一年多了,从来不跟人走动。”程韫秀忽然开口,“每天就在听竹阁吹箫、翻书。旁的人去找她说话,她也是淡淡的,不远不近。”
“她是什么出身?”
“听说父亲是从一品的尚书,庶出。入东宫就封了良媛,但一直不争不抢。她也不跟师侧妃、景侧妃那边走动。旁人也摸不清她在想什么。”
徐嘉翡没接话。她想起刚才竹林里那一幕。那人看她的眼神,不冷也不热,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一池水,知道水底有东西,但不打算伸手去捞。
回到静尘别院,程韫秀在西厢门口停步:“你料子领回来先裁好,趁天还没冷透把冬衣做了。入冬后再做针线,手指僵,缝不齐。”
“好。”
徐嘉翡推门进屋,把料子铺在桌上量了量。深青那匹够做一身外衣,浅灰的做里衣。
她拿剪子裁了,叠好放进木箱,把剩下的边角料卷起来收在床底,留着以后补衣裳用。
当天傍晚锦禾去后厨取粥,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良媛,今天后厨没旁人来打听您。周婆婆说,清净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,在昨天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:“竹林遇见俞良媛,没说话。领了冬衣料子,深青浅灰各一匹。”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,吹了灯。
北窗外风声还在,但新窗纸隔住了大半,只剩下一点闷闷的响动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蒙了布的鼓。她侧躺着,很快睡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