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嘉翡没接话。
景盈也不等她说,转身往院门方向走了。走了几步,身后的宫女跟上去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景盈没回话,步子没停。
徐嘉翡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拐过夹道,才抬脚往回走。
回静尘别院的路上,经过一片竹林。竹林深处有箫声,断断续续的,吹了几个音就停,停一会儿又吹几个音。
像是有人在试曲,又像是随手吹着玩。徐嘉翡放慢步子听了一会儿,没听出是什么调子。
回到院子里,程韫秀正在廊下收衣裳。见她进来,问了一句:“去后厨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碰见谁了?”
“景侧妃。”
程韫秀手里的衣裳停了一下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说让我入冬前换窗纸,不然冷。”
程韫秀抖了抖手里的衣裳,搭上竹竿:“景侧妃人不错,从不欺负新人。但她不是白帮忙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程韫秀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她那句‘就说我让你去的’,是话也是人情。你用了,就欠她一回。不用,她也不亏。看你怎么选。”
徐嘉翡没接话,推门回了屋。
当天傍晚,锦禾从后厨回来,手里多了一只小陶罐。
“良媛,周婆婆让我带回来的。说是新腌的萝卜,给你添个菜。”
徐嘉翡接过罐子,打开闻了一下,醋味淡,萝卜切成细丝,腌得透亮。她看了片刻,把盖子合上,放到桌角。
“周婆婆有没有说别的?”
锦禾想了想:“她说‘景侧妃今天没去后厨’。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徐嘉翡坐下来,把针线笸箩拉到面前,拿起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。她走了一针,停了一下,又走了一针。
周婆婆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景盈今天去了后厨,但没进院门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她知道徐嘉翡在里面,没有进去找她。
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,在昨天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:“景盈来过后厨,没进门。周婆婆传话。欠了一回人情,没用。”
她把布条折好,塞回床板底下。吹了灯,躺下。
北窗外的风声比昨天小了。她侧过身,被子拢紧,闭上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