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根上斩断了。
喻栀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,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,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片从南宫逾朔指间飘落的纸片。
一片落在地毯上,另一片翻了个面落在她膝盖旁边,妈妈的脸被那道裂口撕成了两半,一半笑着一半也笑着,可那道裂痕把那个笑容切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看,”南宫逾朔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,带着酒意的含糊和一种她听不懂的认真,“你妈妈已经不在了,以后我来照顾你,你哭什么呢,有我呢。”
喻栀低着头看着膝盖旁边那半张照片。
妈妈的一只眼睛在里面,眼角的皱纹还在,那个比着“耶”的手还在,可另外半边没有了,被撕掉了,飘在地上,够不到了。
她的手慢慢伸下去,把那半张照片捡起来,指腹摩挲着那道撕裂的边缘。
她没有哭。
她的眼泪挂在脸上还没有干,可她的眼眶忽然干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烧尽了。
她抬起头来看着南宫逾朔,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,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种极深的、极静的茫然。
南宫逾朔看着她那双眼睛,心里那点烦躁被什么东西盖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多想,欺身上前把她压在了床上。
喻栀没有挣扎。
她就那么躺着,任由他压上来,任由他的嘴唇落在她脸上、脖子上、锁骨上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张照片,妈妈的半张脸被她攥在手心里,指腹压在妈妈的眼角皱纹上。
她的嘴唇在动,发出极细极碎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是呓语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南宫逾朔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往下移,手解开了她睡裙的带子。
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发着抖,可她没有挣,没有喊,也没有推他。
她只是躺在那里,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,嘴里一声一声地唤着妈妈。
那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种小孩子迷了路找妈妈的茫然和无助。
她不知道除了妈妈还能喊谁。
妈妈是她唯一的、最后的念想。
可妈妈早就不在了,再也不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拎着扫帚冲出来了,再也不会在她受欺负的时候挡在她前面了,再也不会拍着她的后背叫她“栀栀”了。
她手里只剩半张照片,半张脸,半截笑容,一个够不到的、回不去的从前。
南宫逾朔在她身上动作着,酒意让他下手比平时更没轻没重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脸,看见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和不断翕动着的嘴唇,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不在乎她恨他。
他此刻拥有她就够了。
她的身体在他手里,她的呼吸在他耳边,她的味道在他唇齿之间。
她的眼泪淌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,她的手指攥着那半张照片,她嘴里还在叫着妈妈,一声一声的,越来越微弱。
到最后她连叫妈妈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的嗓子哑了,嘴唇干裂了,那双眼睛空洞洞地睁着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,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,映不出任何东西。
她手里那半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,滑落在枕头旁边,妈妈的那半张脸朝着天花板,安静地、半截地笑着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。
窗外午后的日光照进来,铺在地毯上,照在那两片被撕开的照片上——一半在地毯上,一半在枕头旁边。
裂口齐齐整整的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、无法弥合的东西从中间斩断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