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我不想和他、和他结婚,我也不想和霍、霍知野结婚,他们都让我好害怕……”
夏桃看着喻栀那副认真思考“结婚”这件事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软的东西。
她伸手揉了揉喻栀的头发,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去。
“栀栀,”夏桃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想结婚,有的人喜欢另一个人,就是想天天看到他、想跟他说话、想对他好。”
“可有的人喜欢的方式不对,会让对方害怕,那个南宫逾朔如果让你害怕了,那他的喜欢就是不对的。”
喻栀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她好像听懂了,又好像更糊涂了。
夏桃看着她那副样子,也不忍心再往下讲了。
她拍了拍喻栀的手背,站起来:“行了,别想了,现在是法治社会,他不敢怎么样的,你把门关好,他要是再来我们就报警,现在先干活吧,团团的粮还没加完呢。”
喻栀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站起来,把杯子放回架子上,拿起那袋猫粮重新往过道走。
可她走路的步子没有之前轻快了,低着头,眉心微微蹙着,手里的猫粮袋子被她攥得紧紧的。
她蹲下来给团团添粮的时候,团团凑过来蹭她的手腕,她摸了摸团团的脑袋,可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。
她在想夏桃方才说的那些话。
喜欢。
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,可她怎么都嚼不出味道来。
她只记得霍知野把她按在床上的时候那种让她浑身发抖的恐惧,记得南宫逾朔朝她伸出手来的时候她那种想要立刻跑掉的冲动。
如果喜欢就是让人害怕,那她不要任何人喜欢她。
下午她干活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
给豆腐梳毛的时候梳子掉在地上两次,给芝麻换水的时候水洒了一桌子,端猫零食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客人。
夏桃看在眼里,可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喻栀没做好的地方默默补上了。
傍晚关店之后两个人坐在后厨吃饭,夏桃煮了两碗馄饨,喻栀端着碗吃得慢吞吞的,馄饨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。
夏桃也没逼她说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吃完了饭。
晚上喻栀回到那间小房间,把门反锁了,又搬了那把椅子顶在门后面。
她把咪咪抱到床上,自己换了睡衣躺下来,猫蜷在她怀里,尾巴搭在她的手臂上。
小房间的窗户糊着报纸,路灯的光从边角漏进来一条窄窄的缝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线。
喻栀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,然后把脸埋进猫的毛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咪咪,你说……既然南宫逾朔都能找到这里来,那霍知野有一天是不是也会找过来?”
猫在她怀里动了一下,仰起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,软软地叫了两声。
喻栀摸了摸猫的脑袋,手指陷进长毛里面,一下一下地顺着。
她想起那天在旅馆房间里霍知野坐在她床上的样子,他叫她“栀栀”,他碰她的脸,他把她按倒在那张窄床上扯她的衣服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从旅馆跑出来之后在梦里看见的那个金色的笼子,四面的栏杆又粗又高,她在里面转来转去都出不去,霍知野和南宫逾朔站在笼子外面看着她,脸上都带着笑。
她把猫抱得更紧了,整个人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猫的呼噜声在她怀里一下一下地响着,像是某种安心的节拍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那些画面还是赶不走,可她的呼吸在猫的呼噜声里慢慢平了下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着,明天还要早起喂猫,夏桃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她得睡觉。
她得把精神养好了,万一哪天霍知野真的找过来,她至少有力气跑。
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壁,手还搭在猫的后背上。
窗外的路灯把那条窄窄的光线投在她蜷缩的脊背上,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小动物,把自己缩到最小,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看见。
猫在她身边换了姿势,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臂上,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暗光里亮了一下,又慢慢合上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