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拼了命地往外挣,两条腿蹬着空气,脚踹在他小腿上发出闷响。
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了,然后迈开步子往她的房间走。
喻栀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肩膀,她哭着尖叫着“放我下来放开我”,可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她被抱进了房间,被放到了床上。
她刚翻过身想往床的另一边爬,脚踝就被他攥住了。
她被拽了回来,被他按进了柔软的床垫里。
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关上了,锁舌咬进锁孔的声音清脆又笃定。
那天早上,走廊里的女佣们听见了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。
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,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哭喊,混杂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。
喻栀的声音又细又哑,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,她翻来覆去地叫着“不要了求求你”“疼”“霍先生求求你停下来”。
那些求饶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微弱,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、可怜的呜咽,像一只被捏在掌心里的雏鸟发出来的细小哀鸣。
走廊里的女佣们垂着头站在各自的岗位上,谁都没有朝那扇门看一眼,谁都没有挪动脚步。
整层楼安安静静的,只有那扇门后面传出来的、越来越小的哭声在空气里飘着,像一层薄薄的、散不掉的雾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扇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。
霍知野走出来的时候衬衫的领口敞着大半,扣子崩了好几颗,露出来的胸膛上全是新鲜的、长短不一的抓痕,有的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。
他的嘴角破了一小块,大概是喻栀混乱中指甲划的,他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,把那一丝血迹抹掉了。
他的脸上是一种极度餍足之后懒洋洋的、舒展的表情,像一头饱食后的野兽,皮毛油亮,肌肉松弛,满身的攻击性暂时被抚平了一层。
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,解开了袖口又扣上,然后抬起头,对走廊尽头一个垂首站着的女佣说了一句:“去叫医生过来。”
那个女佣肩膀一抖,低声应了,快步跑下了楼。
霍知野又转向另一个:“进去收拾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吩咐人打扫卫生一样稀松平常。
那个女佣低着头推开了房门。
房间里的空气闷闷的,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水的气息。
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,光线昏暗。
床上的被褥乱成一团,凌乱的绉褶铺满了整张床面。
喻栀蜷在床的最里面,背对着门口,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,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手肘。
她的一条小腿从被子底下露出来,脚踝上有一圈清晰的红色指印,五指的形状清清楚楚地烙在那截细瘦的皮肤上,触目惊心。
她的肩膀还在极轻微地、不受控制地发着抖,头发散在枕头上,湿漉漉地粘着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女佣不敢多看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把地上被碰倒的台灯扶起来,把踢到墙角的水杯捡回来,把散落的那张照片和那个旧帆布包归拢到床头柜上。
照片上妈妈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温暖暖地盛开着,可照片的一角被攥皱了,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女佣把照片放平了,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,然后快步退出了房间,把门重新带上了。
走廊里恢复了一片死寂。
霍知野靠在墙壁上,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一道渗着血的抓痕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那道弧度里有满足,有得意,有一丝浸透了占有欲的疯狂。
他想到蜷在被子里面发抖的喻栀,想到她哭着求饶时结结巴巴的声音——那个声音现在只叫给他一个人听了。
她哭也好、怕也好、挣扎也好、骂他也好,她所有的情绪都只能给他一个人。
从今往后,她的笑也好、眼泪也好、求饶也好,全部都被他一个人攥在手里了。
没有别人。
他就是这么卑劣。
他就是这么恶毒。
他承认了。
他松开按着小臂的手,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胸膛那些深深的抓痕上。
他的皮肤底下有一颗心在跳,跳得又沉又稳,带着所有物被彻底烙印之后的满足感。
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口,往楼下走去。
医生应该快到了,他在脑子里列出待会儿要交代的事项——退烧药、消炎药、外敷的软膏——这些东西都要备齐,她要养好身体。
她是他的人了,他会好好“照顾”她的。
用他的方式,用他一个人的方式。
房间里面,喻栀缩在被子里,眼睛闭着,睫毛湿透了。
她嘴里还在发出细碎的、听不清的喃喃,像是在叫谁。
也许是妈妈。
也许是那个早已不见了的霍知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