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6章 亡国海让座(1 / 2)欠债最多的我,被抓去当财神首页

祖龙珠炸开的九片残壳挂满天空,每一片下面都压着一层黑海,分别从九个方向扑向祝有鱼。

第一片裹着溺城灌进她嘴里,撞上无潮宝果撑出的干屋。小屋当场裂成两半,屋顶和门板从她耳边崩出;两个灯影才爬上桌子,黑水已经淹到胸口。

祝瞪圆眼睛:“等会儿!”

第二片黑海已经压到她头顶,却突然分成十二股,其中十一股绕开她,直奔低价浮台。三千人还没站稳,脚下便响起泄洪声。

第三片、第四片也跟着分叉。

祝明明签下了整片坏潮,坏潮却还在挑便宜的人淹。第一道分流已经追到一个抱着孩子的海民脚边。

她眼里的铜钱方孔骤然收紧,扑过去一口咬住潮头,硬把水从那双赤脚边拖开。

“我的海,别碰他们!”

弥九言一把将她拽开。黑浪砸下,浮台折成两截,浪里无数门窗开合,像死城还在水底喘气。

承接印只亮了已经入腹的第一层,外面八层仍沿旧泄洪路奔向人群。

“进了肚子的才听你的!”弥压着她躲过第二道浪,指向又扑到孩子脚边的黑潮,“外面八片还认旧路,先咬回来!”

祝冲回黑浪前,张嘴咬住一截城墙。

她往后一扯,整条浪被拽得弯了一下,浪头里传出让人牙酸的石裂声。城墙没有断,她的牙先响了。

临海旗舰就在这时开炮。

轰!

炮光越过浮台,不打黑海,专打祝的肚子。

“承潮者失控!”临海将军在船头高喊,“临海可依战时救灾令接管坏潮!”

炮弹还没到,乌百胜已经举起裂旗,左手在布条上写下:这一炮一定越过我,打中祝有鱼。

真败落笔,炮弹猛地偏转,从祝身边绕开,精准轰在乌脚下。

乌连人带旗飞出二十丈,肩背砸进碎板。他撑起头,只朝祝吼了一句:“别回头,先把海收住!”

临海还要再发,倒悬海港外环的九座空墓忽然同时亮起。

墓里没有珠宝神兵,只有九万名死者没走完的回家方向。

弥眼中的天债线穿过九座墓。九万条细线原本都朝着不同故乡,此刻被九片黑海一冲,在半空显出九条“送回此方”的水路。

他没有碰墓碑上的名字,只把第一股逃潮压到水路外缘。黑水里的古城纹与归乡牌相认,第一枚牌自行翻面;第二枚、第三枚紧跟着亮起。

一条白色水路从港口升上天,正接住第一股逃向低价浮台的黑潮。紧接着是第二条、第三条。九条水路像九根倒挂长河,从九座空墓一直铺到祝面前。

第一枚水针先从断台边举起,紧接着,另外八枚从人群各处抬高。九名海民导航者已经各自扣住一条水路,针柄还留着先前讲定的价:每人三潮钱;遇炮翻倍,遇龙加半,现付。

祝把修牙金全倒在承接印上。第二颗炮弹点亮时,针柄上的炮价随即翻起;九道龙影压下,又各加半枚。她把最后一个钱袋也扯下来,推到九名海民面前:“都拿走。先把路划出来。”

九份工钱全亮,九枚水针随即刺进不同天河。

最先抬起的七条水路刚碰上黑海,便被压得一起弯下去。针柄几乎从海民掌中折断,七股潮又朝浮台低处滑。

敖照夜腾空而起,七根天锁从背后张开。她的锁已经骗不开水,只能一条条硬钩住下坠的水路。锁环勒进龙鳞,她仍往上拽:“针别松!松一根,下面就少一条活路!”

剩下一股黑潮趁她无暇回身,贴着断台去追那个抱孩子的海民。

乌百胜刚从碎板里爬出来,便在裂旗上写:这股潮一定越过我,继续追更便宜的人。

真败落下,潮头猛地转弯,改咬他的脚后跟。乌扛旗就跑,肩上的炮伤一路滴血,把那股水拖离人群。

最后一座王城把仅剩的水路压得贴住地面。鹤长年横过断棺,四十七名海民同时甩出葬绳。绳索避开水里的每一道灯影,只缠归乡牌;窄得只剩板的棺身当场弯成弓。

九条水路眼看就要接上,已经抬高的潮头却又往低处扭。“先淹低价”“无籍优先”“无人索赔”三行旧字从水底浮起,拖着整片海改道。

谢摇光这才走进浪中。刀锋贴着字根削过,旧路一条条断开。黑海仍重,亡城仍在,却再也找不到扑向低价浮台的借口。

九条黑潮终于全部朝祝汇拢。

“再开一寸!”敖照夜在天上喊。

祝含着水喊:“下颌卡住了!”

弥在下方吼:“用手掰!”

祝两指扣住下颌,硬把已经脱力的牙关再掰开一寸。

第一路入腹。

第二路入腹。

第三路冲到半途,临海旗舰第三炮击穿了第六条归乡水路。整条黑潮从天河缺口倒下,下面正是低价浮台。

弥扑向缺口按住承接印。已入腹的三潮封住了,悬在天上的王城仍向浮台坠落。

祝看了一眼浮台,松开第四路便跃出去。

“你干什么?”弥追着喊。

她迎着第六片黑海一口咬住王宫飞檐,被海水拖得下坠。

弥抓住她的脚。

敖照夜甩下最后一根天锁,扣住她腰间。

乌百胜在下方用肩膀顶住。

祝的腮帮鼓到快要透明。黑海里的街巷、枯树和灯影全从她脸上掠过。

咔。

一枚吞宝牙齐根断开。

她把断牙和整座王宫一起吞了下去。

第六片黑海终于离开浮台,沿她的喉咙灌入腹中。

祝落地便吐出一口黑血,抬头先找断开的水路:“浮台?”

“还在!”修船老人抱着孩子回她。

她腹中忽然传出一声巨响。

先进去的六座亡城被挤在同一片水里。街撞街,屋顶压着屋顶,数万块旧户牌正在海底磨成木屑。

一面墙从两个等鱼汤的孩子中间撞过。女人伸手去抓,只抓到一把黑水;两个灯影被推向不同街口,还隔着倒塌的屋顶喊娘。

祝的承接印在掌下亮起,给出最快的容纳法:碾碎六城,可再容三海。

她伸手按住肚子:“停。”

天上的三片黑海还在压下。

“不能停。”金角龙将在远处喝道,“港口会沉!”

“他们已经被你们淹死九次。”祝抬起头,“我不拿他们再换一次活人。”

她咬住承接印,硬把六片海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