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5章 城折成钱(1 / 2)欠债最多的我,被抓去当财神首页

万债城刚对折一寸,下一寸便长成了十丈。

北边九条街同时竖起,屋顶朝前,地面成墙。街上的人、车、门板和碎砖全往城心滑。

弥九言脚下一空,整个人沿着竖起来的长街向下坠。一辆翻倒的药车从头顶追来,车上药藤张着细钩,逮谁缠谁。谢摇光在对面墙上一踏,用刀背砸歪车头,药车擦过弥九言,撞进两片城之间的金缝。

金缝一合。

整辆车被压成一条画在地上的药纹。

卖药的掌柜抱住窗框,身体已经悬空。他眼看药车被压没,脸上狠狠抽了一下,随即朝金缝下方嘶声喊:“车不要了!后面还有个人!”

两名城民用旧门绳往下一套,在金缝合拢前把被药车撞伤的伙计拖了出来。掌柜腾出一只手抓住他,五指抖得几乎扣不住衣领。

司衡巨笔没有理会求救。东西两边又落下两道金线,四片城区一齐上折。

神谕在高空补出一行字。

活物非押,予以剔出。

折起的屋墙内伸出数千只金手。它们绕开砖瓦和货物,专抓活人,抓住便往城外扔。

一名年轻城卫被金手拎出窗口。他低头一看,整座城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剩一个百里黑坑。九片地基都粘在上折的城墙背后,坑底连一块能落脚的土都没有。

“我不是债户!”城卫吼道。

金手抓得更紧。

弥九言一把扣住他的护腕:“它就是因为你不是,才往外扔。”

城卫被这份讲理气得脸都白了。

洛千城从另一片竖街上撞来,烧穿的左掌按进折痕。城主印强行将金线扭向旧河道,几百只金手跟着偏转,把抓住的人甩回干涸河床。

印面新裂口从掌心爬到手腕。洛整条左臂失去知觉,改歪的折线也只够容纳一条旧河。

“我还能改一处。”他说。

“留到最后。”弥九言松开年轻城卫,反手抓住一根伸来的金指,“先让我看看它凭什么把人扔出去。”

金指把他往外拖,天债眼中的整座城随之变样。

砖瓦、道路和城墙全覆着暗金。每折一层,暗金便厚一层。唯独每个活人身边都有一圈黑色空洞,金层碰到姓名便向两旁分开。

司衡亲笔刚确认过,后生不可追加为债户。

旧契可以折城,可以折所得,压不进一个没有借过钱的活人。收城术为了得到一枚完整抵押钱,只能把这些空洞从钱里剔掉。

可每个空洞只有一人大小。金手抓住空洞边缘一甩,人和姓名便会一起飞出城。

弥九言被金指拖过药铺掌柜身边,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。另一名年轻城卫正从旁边滑落,掌柜咬牙伸出另一只手,把人也扣住。

三个姓名周围的黑洞撞在一起。暗金钱层原本要从他们中间压过,碰到相连的手臂,硬生生向上下裂开一条缝。

弥九言低头看清那条缝,又看了一眼洛千城已经烧穿的左掌:“别动城印。把人连起来!”

弥九言将回响铜钱从私人宝库中扯出,铜钱落进中央金缝,一边滚一边喊出城民亲手刻过的姓名。

姓名没有排成整齐的队。有人听到第二遍才应,有人正从屋顶往下滑,开口先骂了一声;还有人被金手捏着腰,只来得及把自己的姓吼出来。

每一声本人回应落下,那人身边的黑洞便停住一瞬。

“只报自己!”弥九言踩着药藤往上爬,“只拉旁边的人!谁也不许喊交给财神!”

抱住窗框的药铺掌柜够不到旁边城卫,手背的筋全绷了起来:“再近一点!我抓不住他!”

一名妇人抄起晾药绳套住掌柜的腰,将人往外推了半尺:“抓绳,别抓我的手。你再把他拽过来!”

掌柜借着绳子荡出去,终于扣住城卫的护腕。

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,姓名周围的黑洞也碰到了一起。金层本想从中间压过,碰到两个人各自的姓名,又向上下分开。

一条能容两人喘气的黑缝出现了。

弥九言将收债令拍在回响铜钱背面:“把他们留下的姓名声和‘在’放出来。只回声音,不收名字。”

铜钱沿折痕加速滚动。城里散落的姓名、掌印和那一声声“在”陆续亮起。居民开始抓住身边的人,有人用手,有人用衣带,有人把拆下来的门板横在两片屋顶间,让够不到彼此的人各抓一头。

一名哑巴木匠被金手推到城外。他没法回应铜钱,便把染血的手掌按上自己昨日刻名的门板。门板上的姓名痕亮起,他身边的空洞立即和拉住门板的人接通。

四片城区继续合拢。屋顶撞上屋顶,门窗被压进外墙,九条长街层层叠成钱纹。刚才还隔着两条街的人一抬头,发现对方踩在自己头顶的屋脊上。

有人看见众人正踩过自家屋顶,疼得喊了一声:“那是我家!”

头顶的人伏身抓住他:“房子已经折了,人先上来!”

屋主人看了一眼被压进钱纹的旧窗,咬牙踩上门楣,把下一名滑落者也拽了过去。

祝有鱼四肢并用爬上折线,刚咬住一缕硬金光,钱边便猛地弹起。她身旁那名孩子连同黑洞一起被掀向金缝。

谢摇光横过刀背,先把孩子拍回人链,再一把拽住祝有鱼的后领:“咬错了。”

金层没压住人,表面立刻长出压实二字。谢摇光看清字与折城本笔之间的细缝,反手一刀切断。四片正在合拢的城墙当场停住,断字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。

“最多九息!”

西墙下忽然传来一声嘶哑求救。鹤长年猛地转头,两层砖缝里还有七根寿线在闪。他没等人报数,已经把共押棺架横进墙缝,用肩背顶住弯木,将人一个个往黑缝里拖。

每救出一人,棺架便往他背上勒紧一分。端着半碗热饭的未来站在最后,没有替他受力,只给他指下一根仍亮着的寿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