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8章 万灯炸鬼市(1 / 2)欠债最多的我,被抓去当财神首页

第一柄取影钩钩住灯线,远在人间的影子先被拽了进来。

弥九言沿红线看见那个疲惫男人。他仍躺在万债城最便宜的灯影里,四个时辰安睡早被典当,如今连身体也在床上往下陷。鬼钩每收一寸,他脚下的影子便有一寸钻入幽都。

阴掌柜抬手,十七座剥影台同时亮起。

“退拍离场,每灯补一日返还费。”

“无力支付者,取原主影子抵扣。”

万灯刚松开的锁链重新绷紧。数百柄取影钩沿红线甩向人间,灯海里伸出的手又被一只只拖了回去。

弥九言抬起收债令,令面照住取影钩:“退拍是旧物归还。城民没买新东西,也没向你承诺第二份价。”

阴掌柜手腕一收,疲惫男人的影子又滑进来半截:“本铺收的是离场路费。”

弥九言盯住钩住男人的黑线:“路、台子、钩子,都是你的?”

“都是本铺。”阴掌柜那只巨眼压低,“进了我的分号,价就由我开。”

“你堵自己的路,再向货主卖一次开门。”弥九言抬起收债令,“新东西在哪儿?”

弥九言打开私人宝库第二格。回响铜钱从格中飞出,铜钱一面刻着城民姓名,另一面挤满他们曾用来强撑的旧笑话。它一进入灯海,一万个名字便顺着灯火响起。

有人说自己好得很,声音还在喘。

有人说下月就能还清,欠条已经贴到背上。

有人笑着说再熬一天,灯里那一天却早被拿走。

这些话原先刻在金笑面的背面。此刻每响起一句,便有一盏灯抖掉鬼市价签。疲惫男人那盏先亮,“睡一觉就好”从灯芯传出来。人间的本体听见,伸手攥住正被鬼钩拖走的影子。

笑声撞上裴金戈付下的一万枚赔偿钱。每一文真金都曾穿过债主缝,找到一个实际原主。此刻姓名与红线合在一起,灯身上的鬼市货号开始脱落。

第一盏,原主已认。

第二盏,原主已认。

黑暗里一盏接一盏亮起,万灯重新长出回人间的方向。

阴掌柜甩下更多取影钩:“剪断姓名回响!”

谢摇光已经沿第一条收费黑线踏出。她的刀没有碰旧典当契,只斩刚刚挂上去的返还费。刀光过处,十七座剥影台上的新价签同时裂开。

“原契没这笔。”

阴掌柜怒道:“你今日已斩本铺两次!”

“你也加了两次。”谢摇光将断线压在刀下,“再伸手,我还斩。”

祝有鱼趴在地上,腹中的槌咒还在顶她。她用牙咬住拍台边缘,黑字在舌下烧得发苦。还没等她缓过气,一名鬼役已经踩上最近的平台,伸钩去够灯线。

灯火正沿红线退向人间,台面黑光扑了个空,转头卷住鬼役脚下的官影。鬼役怪叫一声,拔腿就往台外跳。

祝有鱼扑过去抱住它的官靴,硬把那条腿拖回台心。槌咒撞得她喉头发腥,她仍没松手:“跑什么?自己开的台,自己站稳!”

黑光第二次合拢。鬼役的分号印被扯出半边,台底十六条黑缝也跟着亮了一瞬。

另一个鬼役冲来救人。乌百胜黑旗一抖,只放出一条败路。墨线绕过灯河,正落在来者脚下。那鬼役明明朝台边扑,最后一步却踩进了台心,肩头的取影权限当场被黑光撕走。

乌百胜胸前的旧血手印同时裂开一道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血,再看向其余十六座台:“一条路,裂我一道。”

弥九言抓住还在回缩的灯线:“十七条全开,会不会裂到别人身上?”

“不会。”乌百胜把渗血的手按回旗面,“这次只认我的印。”

“那就开。”

“我开路,你跟灯走。”

弥九言把灯线往腕上又缠了一圈:“我答应的是把灯送到,不是送出门。少赶我。”

乌百胜没再劝。他咬破拇指,把新血抹进自己的旧手印。十七道血痕同时托住灯海,他猛地扬旗,一万盏灯分成十七股火河,顺败路冲向出口。阴掌柜果然挥手,所有鬼役提钩追出。

“扣下拍品!”

“毁灯者,以全值赔偿!”

鬼役听见全值二字,跑得比灯还急。前排刚踏上剥影台,平台便掀起一层黑光,先去抓灯的影子。

灯装的是未来,当前影子仍在人间。黑光抓了个空。

乌百胜的败路却保证追兵一定追上。离灯最近的鬼役刚好挤到台心,黑光当场改抓它们。官服上的分号印、取影权限和脚下鬼影成片飞起,全被剥影台吞了进去。

第一座平台发出一声闷响,炸成满天黑木牌。

冲在最前的鬼役只剩官帽飞出去,身体连同分号印一起被自己的平台扣下。第二座台紧跟着在它脚下爆开。

第三座台吞下七柄取影钩,钩子把平台自己钩成了筛子。第四座台剥掉鬼役的分号印,将它撞下深渊。

百口妖从深渊里探出九十九颗脑袋,只来得及喊一声:“你们开的价,轮到自己付了!”

十七股灯河越跑越快,鬼役越追越齐。每一座平台都抓不到灯,只能从追兵身上扣最近的值。阴掌柜不停收手,十七条败路却死死牵着鬼役往前。乌百胜自己的血手印一路裂开,没有一滴落到陌生人身上。

轰响从第一道门追到第十七道门。剥影台吞下太多鬼役权限,接连炸裂,整座鬼市都打了个哆嗦。

第一处裂口刚露出来,一截炸断的拍台残框忽然弹起,反钩住最后一盏灯。灯线被扯得绷直,远处有人影跟着栽倒。谢摇光这才出刀,贴着灯底削断残框:“别碰人。”

被救下的灯撞进旁边红线,灯芯里的寿线立刻拧成了陌生人的长度。鹤长年白发卷住灯耳,没急着往回送。他沿两条寿线摸到不同的心跳,指尖猛地一收,赶在灯火相撞前把它拨回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