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停的。
喧闹是后半夜起的。
无妄却是在早上被捶的。
因为大家早上才发现绿荷发热了。
“绿荷,绿荷,醒醒,快来先把药喝了。”
柳儿端着药来,马车里绿荷哼哼唧唧,脸色潮红,明显是难受极了。
不过刚喂进去一口,她就尽数吐出来,不要喝。
柳儿端着药,死活喂不进去,绿荷不甚清醒的脑袋左摆右摆,就是不喝。
“怎么办?她不喜药味,可不喝药怎会好?”
绿荷本就靠在无妄怀里,她见状从柳儿手里接过药碗,左手捏开绿荷的嘴,右手就开始往里灌。
柳儿虽心疼,却没有阻止,这样她才能快点好起来。
绿荷咕咚咕咚被灌完药之后,不哼哼唧唧了,开始小声呜咽,不同于以往的嚎啕大哭。
她就侧身埋在无妄怀里,一边抽咽,一边还不忘了控诉:
“呜呜呜……你们欺负我……灌我苦药…呜呜呜…你们不喜欢我了……念金掐我……呜呜呜……我要找我娘……”
声音有气无力的。说一阵,歇一阵,呜一阵。
柳儿既心疼又好笑:“不喝药怎么会好呢?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你们不喜欢我了……呜呜呜……灌我苦药…念金掐我…呜呜呜呜……”
好像更严重了,根本不听别人说什么,只哭自己的。
好一会,绿荷才消音,无妄看向柳儿,柳儿点点头,示意她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。
无妄就打算把人平躺,可谁知她刚动一下,怀里的人就哼唧一下,动一下哼唧一下。
让无妄想到了上发条但是发条不太灵敏的那种小青蛙玩具。
再动一下,胳膊就被紧紧抱住了。
无妄挣脱不得,跟柳儿对视一眼,她很体贴地给无妄身后垫了个靠枕。
“真是自作孽。”柳儿轻声说了这一句,下了马车。
无妄圈着绿荷,靠在车壁上,谁说不是呢。
想到昨夜,无妄也是真想喊一声作孽啊。
大家一路上都关照着柳儿,担心她生病,可谁能想到第一个生病的会是一向活蹦乱跳的绿荷。
她不愿意回马车里,就随她了,只强硬要求柳儿回马车睡觉。
半夜雨一停,无妄就知晓了。
给棚子里的火堆添些柴,看看谁坐到了雨水里,给她挪开。又去孙姐那边的锅里搞了些吃的。
拿着干粮在火上烤了烤,还别说,干粮烤了之后还挺好吃,脆脆的,再喝上一口孙姐熬的猪肉汤,呼,就深夜来说是极为舒适的。
无妄正吃着呢,听见身后有人醒了,她回过头去一看是绿荷。
她以为人饿了,就想问问她吃不吃夜宵。
“吃不吃”刚出口,绿荷就发出一声尖叫,惊醒所有人,自己不省人事了。
无妄只得扔下宵夜,才赶得上接住突然倒下的绿荷。
好一阵兵荒马乱后,绿荷幽幽醒来。
她嘴里说着没事,大家便认为真的只是一时惊吓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