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申珞瑶一头的珠翠,马车里还真难分清谁是小姐谁是丫鬟。
说了无数次内伤已经好了,已经好了!但她们就是不听,这几日喝什么补汤都快喝吐了。
本来红叶寺之行,没想着让无妄一起,但在成国公府都这般艰难,若是在外还不知会如何呢。
正好无妄实在不想再当重症病人被一院子的丫鬟轮番照顾了。
马车到了城外,与众位夫人汇合,浩浩荡荡地朝红叶寺而去。
无妄确实被马车晃荡得有些困了,外面家丁护卫众多,她很放心,直接眼一闭就是睡。
再睁眼时,马车还在路上,出城入了山道后,速度就慢下来。
“可是冷了?”玲珑注意到无妄,“再盖一层被子吧。”
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一床被子就叠上来。
“体虚则畏寒,山里是要凉些,待会念金你再穿上那件披风。”
还没入秋就要穿披风吗?
她被被子封印住,再次沉沉睡去。
确实有些虚。下次再也不做硬抗规则的事了。
玲珑和申珞瑶见人乖乖盖上被子睡过去,心满意足地一笑。
睡意许是会传染,没一会,车厢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。
再次醒来时,马车已停在一大片空地上,此处距离红叶寺不到一里。
若想走走路,看看山上风景,便可结伴缓缓而行。
附近还有人力轿夫,不想走路,亦可坐轿上山。
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动静,还未从睡意中缓过神来的无妄和申珞瑶这才下马车。
玲珑早勤快地下车忙活去了。
搭灶的、抬水的、拾柴火的,一片忙碌景象。
还有一些和尚模样的人穿梭在家丁丫鬟中。
“和尚来干嘛?”
“是红叶寺住持派下来帮忙送水的。”
“附近不是有河吗?”
马车之所以停在这里,除了这一片空地的原因外,还因为有一条小河流经此地,方便取用饮水。
“小姐,你等等,我找个知晓的来跟你回话。”
玲珑露出个笑,朝某个方向走去,而后领着一五头身的小沙弥过来。
“见过施主。”
申珞瑶眯着眼笑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吖?”
“回施主,我叫慧明。”
圆眼圆脸圆圆的脑袋,可可爱爱。
“慧明,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主持让你们来送水吖?”申珞瑶忍不住夹着嗓子问。
慧明肃着一张脸,双手合十:“近日雨水多……河里泥沙翻滚,不适合饮用……后山土石……动了,死了许多小动物……掉进河里,不能喝了。”
小小的人儿,转动眼珠子,说着一本正经的话,更加让人欢喜。
不知这段话让师兄们教了多久,想想就可乐。
“慧明真厉害!在寺里住得好不好啊,会不会无趣?要不要跟姐姐回家吖?”申珞瑶忍不住逗弄他。
“师兄交代了,不可以跟施主回家。”
慧明表情没变,严肃拒绝。
玲珑忍不住笑:“小姐,你就别想了,刚才已经有好几位夫人要慧明跟她们回家了。”
“施主没事的话,我还要帮师兄们干活。”慧明朝申珞瑶低头行礼。
看着慧明还有些摇晃的走路背影,申珞瑶捧心:“真可爱啊!”
“我娘呢?”
“夫人她们先去了红叶寺,说是添些香油钱,再给佛祖上炷香。”
“行,那我们就在这等娘回来好了。”
“珞瑶。”
申珞瑶顺着声音望去,顿时惊喜:“晴晴!你怎么来了?好久不见!”
她迎上去,拉住宁晴的手,又做贼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,悄声说:“你继母今儿肯放你出来了?”
宁晴笑笑,没说什么。
申珞瑶明白她的苦处,不再追问,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来。
“晴晴,你不去寺里拜拜吗?”
宁晴脸颊薄红:“去的。”
声如蚊蝇,若不是申珞瑶时刻注意她,还真听不见。
“叫上其她人一起吧,路上人多热闹。”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打算留在原地的。
宁晴点点头。
申珞瑶邀请,众人欣然应邀。
每人都怀着隐秘的欣喜和期待,欲上香求佛,护佑她们嫁得良人,福满一生。
申珞瑶眼尖,看见了人群中的谢意怜,她也来了?这才惊觉许久没见过她。
“上次毛家的事怎么样了?”
玲珑凑近悄声说:“应是谢家许了毛家什么好处,毛夫人便不再闹了。”
“至于谢小姐,奴婢听暮云姐姐说,已与一名学子定了亲。约莫秋闱后准备成亲。”
“那名学子是何来历?”
“是荆州人士,已有举人功名,据说是荆州前三甲,此次春闱有很大希望高中。”
平平无奇的身世来历,谢意怜竟愿意?
“珞瑶,走吧。”宁晴出声打断了申珞瑶的思索,挽着她胳膊走上山路。
山路两侧均是红叶遮顶,秀丽迷人。
还未入秋,红叶便已如霞如血。这就是红叶山的闻名之处。
无妄忍不住琢磨,是因此地海拔高气温低,还是与土壤有关?
小姐们三三两两地一团,说说笑笑,步履从容。
突然一阵山风吹来,有人哆嗦了一下:“怎会那么冷?”
没想到山里的气温如此低,许多人只穿了夏日薄衫。
有人提议:“先回去多披件衣裳吧,若是生病了可怎好。”
大家同意,原路倒回。
“冷是冷了些,可偶尔远游一趟,心境都开阔许多呢。”
“是啊,更别提还有独一无二的红叶山景作伴。”
“这山林之间,空气里都是一股草木香气,我很喜欢。”
草木香气?无妄无意识跟着嗅了嗅,怎么一股血腥气?
谁家还带了生肉上山不成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