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有丫鬟来将碎瓷打扫干净。一切无事发生。
此时众位小姐所在的凉亭是成国公府为观湖景所建,半边建在湖上,距离湖面有一定距离,面朝湖边的栏杆不足半人高。
此刻凉亭里人极多,你一句我一句地好不热闹。
兴许每家进门时,都被成国公招呼来找绵绵吧。
申珞瑶发觉有人针对她就欲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,但转念一想,这里人多,反倒是不好明目张胆地动手。
耐着性子又坐下假装观景。和她说得上话的沈婉婉等人还未来,她也懒得找人搭话。
可她忘了,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呀。
是非一多,就容易殃及池鱼。
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,吸引了大家的注意。
不过是寻常的口角之争,没人想到会有人落水。
“扑通”声响起,凉亭里里外外的人吵吵嚷嚷地都奔向湖面的栏杆,扒在栏杆上看着湖里扑腾的人,嘴里还喊着“救人救人”。
“小姐!”
“来人啊,有人落水啦!”
“快救人!”
申珞瑶来不及拉住无妄,便被着急看热闹的人裹挟着远离。
无妄一手捞了个空,但好在将挤到另一个方向去的玲珑给拉到了身边。
场面越发地乱。
“你干嘛!别挤啊!”
“扑通!”
“啊!!来人啊!我家小姐也落水了。”
“小姐,奴婢来救你。”
“啊!”
又有人落了湖。
湖里的人不必担心,丫鬟婆子小厮跟下饺子似的,一个一个接一个地下水。
倒是凉亭里,快打起来了。
丫鬟甲冲着小姐甲大吼大叫:“就是你把我家小姐推下去的!我都看见了!我家小姐若是有什么大碍,你也别想好过!”
说着张牙舞爪就要上前来挠人,但被小姐甲的丫鬟挡住了。
小姐乙手指着小姐丙控诉:“刚才若不是你非要挤上前来,怎会连累那么多人掉下去?你居然还在笑?”
小姐丙理直气壮:“又不是我推的。我还派丫鬟下去救人了呢!”
岸上打打吵吵乱成一锅粥,湖里更是一锅海鲜粥。
这边小厮以为自己救到了人,结果那人拼命挣扎,小厮以为人要命不久矣了,更是死死拉住不放手;
下水的婆子穿得有些多,落水小姐在哪还没看见,自己就要先沉下去了,只好拽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。
无妄听着这些热闹不影响她找申珞瑶,三两下拨开人群,眼瞅着就要到她身边了。
可就在这时,人群里有一人被挤出来,站不稳即将摔倒在地,她双手胡乱挥舞着,想抓住些什么来稳住平衡。
无妄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推上申珞瑶,本就被挤得站不稳的人,被狠狠一推,就要朝栏杆外翻去。
“小姐!”
玲珑跟在无妄旁边还在人群中扒拉,一抬眼便看见这一幕,吓得她惊声尖叫。
边上看见这一幕的几人呆住了,没有反应。
申珞瑶直接仰翻出栏杆,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紧闭双眼,等待落水的一刻。
可落水的冰凉感没有传来,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睁眼。”
刷地一下,她立马睁开眼,入目就是无妄那张脸。
诶,没掉下水,抬头发现无妄正单手死死扒住栏杆,另一只手则搂着自己,两人挂在凉亭外。
见状她也赶紧伸出手来抓住木栏。
自无妄翻出亭子搂住申珞瑶起,凉亭里瞬间安静下来,见二人都没落水,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帮忙将人拉上来。
至于无妄,在另一只手解放出来后,双手拉住栏杆,脚在石壁上一蹬,手一松,一个空翻便落在了凉亭里。
“哇。”
这番动作引来哇声一片。
见无妄没事,申珞瑶放下心来,四下一看,找到罪魁祸首,开始兴师问罪:“赵芙!又是你!
“上次跟你一起是我落水,这次还是你!我得罪过你吗?”
赵芙拼命摇头:“不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泪眼朦胧地哭诉:“刚才有人将我推出来,我才……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回头看了一圈,想找出是谁推的。可她身后的人齐齐退后一圈,生怕做了那罪魁祸首。
无人承认,她也指认不出来,苦涩流泪:“你们信我。”
周围有人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为她说情:“兴许就是意外呢,刚才那么挤,可能是一时没注意?”
有人点头。
“哼,你敢这么说,是拿准了我没有证据?”
哼,确实是没有。可恶!
玲珑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瞪着赵芙:“没有证据又如何,小姐见你一次倒霉一次,日后还望你莫要出现在我家小姐面前。
“不然,若我家小姐有何不妥,舍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!”
赵芙瑟缩退后:“申小姐,你就这般纵容自家丫鬟?”
听了她这话,申珞瑶看她如同看傻子:“我的丫鬟不维护我难不成还维护你?这也难怪了,你的丫鬟现下不知在哪呢?贵府驭下不足啊。”
确实,赵芙在地上蛄蛹半天了,硬是没有丫鬟将她扶起来。
感受到众人的视线,赵芙脸色羞红,嘴张张合合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视线绕了一圈,众人看她的眼神不是怜悯就是怀疑,眼眶里的泪蓄得更多。
真是我见犹怜。无妄感叹着,却紧盯着她的神色,突然见她的视线蓦地移开。
无妄立马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去,是一片假山,并无异常。
她刚才看见了谁?
赵芙的动作不显,不是无妄有意盯着她都发现不了。
申珞瑶见人只顾着扮可怜,一句话有用的话不说,也不再浪费功夫。
“希望赵小姐日后莫要出现在我眼前!”说完一甩袖便走了。
是非之地,快走快走。
出了凉亭,迎面走来一群人。
“珞瑶,你没事吧?”
“绵绵,我没事。”
来人正是成国公府大小姐,任绵绵。
“我不过是去更衣,谁知就起了这般乱子,你受了惊,先好生休息一下,我这边事了去找你。”
“去吧,里面正乱着呢。”
几人出了凉亭后,里面又开始喧嚣起来,一个揪着一个要说法,热闹极了。
任绵绵也听见了,没功夫再跟申珞瑶寒暄,带着人快步朝凉亭而去。
无妄几人还未走远,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。
回头一看,竟是任绵绵撸起袖子将一茶具狠狠掼在地上:“给我安静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