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室区域一时之间只剩下秦钊呕吐的声音。
突然一声蕴含了震惊、不可置信、兴奋的复杂叫喊,打破了现下的安静。
“秦钊吃了狗屎!!”
学子的声音高亢嘹亮,直直地穿进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场面寂静了一瞬,随后喧哗声炸开。
许多学子坐不住了,纷纷出来近距离围观秦钊……和那坨屎。
看清真是狗屎之后,瞳孔震动,又转化为浓烈的兴奋,跑回学堂告知其他人。
本该祥和的午休时分,闹出这般动静,夫子们也被惊动,出来查看。
弄清何事后的夫子:……
控制住表情。他可是德高望重的夫子。
至于秦钊,不知何时脸色又白又绿地晕了过去。
“叫家长!到山长堂来!”夫子说完这句话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。
申府
“叫家长?”夫人诧异,“为何?”
小厮孟冬回话:“书院来人只说是学子纠纷。”
“微雨,给我梳妆,春燕,你去叫人备车,秋影你将库房里那套徽山四宝拿上。”
“暮云你继续跟各管事盘账,待我回府。”
“是。”丫鬟齐齐应声,忙活开来。
而申以岫此刻在山长堂前罚站,只觉天从未如此亮堂过,学院的空气也如此清新。
原来只要小小的反抗,以往欺压自己的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比如此刻,醒过来的秦钊气疯了,对着申以岫好一顿骂。
骂得很脏。
申以岫站在一旁,嘴一张:“你吃屎了?嘴那么臭。”
秦钊一顿,随后犹如待宰的年猪一般拼命挣扎,身后两人都快拉不住他了。
这可是在山长堂前,真把秦钊放出去,两人打起来,谁都落不下好。
两人使出了吃屎……不,吃奶的劲儿才将年猪……不,秦钊拉住。
秦钊:“申以岫,你%……*&”
“哦,我忘记了,你确实是吃过屎。”
秦钊疯了,挣扎得愈发厉害。
两小弟快按不住他:“申以岫,你快闭嘴吧,我俩快拉不住了!”
才不。
以前不见你们少说,现在要我少说?
“那你们得使点劲了,我可不想闻到他嘴里的屎味。”
申以岫下巴一抬,撇过头去。
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,念金说得没错,真是一次见效。
听见这话的两人下意识又加大了力道,防止秦钊挣脱出去。
不料下一刻手上一松,力道全无。
诶?
两人一看,秦钊双眼紧闭,软倒在地,脸色发青。
被气厥过去了。
“秦钊!秦钊!”小弟拼命摇晃着他。
“愣着作甚,赶紧扶他去找陈大夫啊!”
王夫子刚到山长堂便见自家弟子将人气晕过去。
狠狠瞪了他一眼,招呼家仆来协助两小弟将秦钊送去就医。
申以岫见王夫子来了,低下骄傲的头,用鞋尖不住地搓着地上的小草。
王夫子不仅教过父亲,而且自己功课跟不上,还会额外给开小灶。
他在王夫子面前,不敢造次。
“跟我进来。”王夫子厉声道。
————
叫家长的消息无妄自是听说了,本以为不久之后就要被传唤问话了,谁知一觉睡到次日清晨也没有消息。
无妄明白了,二少爷根本没提她。
还挺讲义气的。
能处。
下一次再轮到她值夜班时,收到了二少爷的感谢。
“你看看喜欢什么?”
申以岫拿着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,摊在地上。
“这些都是没有标记的,你可以放心用,拿去熔了也行,当了也行。”
二人就着透进来的月光,看向地上的财宝。
全是一些普通银饰金饰,无妄瞅了一眼申以岫眼巴巴的表情,最后拿了个实心的银镯子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
“不再拿点吗?都是我悄悄准备的,清和、半夏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用了,下次的吧。”诶?为什么说下次?
“行,你怎知我还有事要问?你放心,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。”
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迷迷糊糊地说出一些不符合世情的馊主意,她白可是睡够了的。
但……忍不住啊。悄悄打了个呵欠,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听申以岫的问题。
无妄顿觉自己好似一个青少年心理咨询。
好像是个报应。
前世她在学校是个刺头,没想到现在要给别人出主意让他做个德智体美劳的好学生。
“为何没人和我交朋友?”
打服他。
“真心换真心。”
“我如何才能知晓谁是图好处接近我,谁是真心想和我相交呢?”
让他们都滚,不滚的就是有所图。
“日久见人心。”
……
真棒!克制力越来越好了。无妄给自己发了朵小红花。
而申以岫亦觉得念金真是个极好的听众,不仅听,还会认真地给出意见,就像真的上过学一般。
虽说有些意见有点出格,但是一看她严肃的脸,反倒对自己生出了些怀疑,定是他见识少了。
所以他打算一一试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