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浑身是血的狱警撞开通道铁门,踉跄着滚进监区。
他的防弹衣被火箭弹冲击波掀碎,半边肩膀血肉模糊,
腿骨以诡异的角度弯折,每爬一下,地面就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他瞳孔涣散,只剩下极致的恐惧,喉咙里挤出破碎到不成人形的嘶吼:
“首、首长天狼阁…不是闯进来、是屠进来了!!”
“外围三道防线全没了!重机枪扫碎铁门,火箭筒炸穿合金墙,他们有重火力、有内应、有坐标…”
“他们一路杀到十七层,只要一个人的命——陈狂!!”
这句话落下。
苏晚璃浑身一僵,冷艳如冰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。
她是帝都神女,是执掌黑暗战线的顶级人物,什么阴谋血战没有见过?
可此刻,包臀裙下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绷紧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炼狱坐标是世界级机密。能精准攻破层层防御,只有一种可能顶层,有内鬼。
“他们怎么敢、敢强攻炼狱?!”她声音发颤,第一次露出失态。
“不是敢不敢,是他们早就布好了局!”
秦正山猛地起身,上将威严轰然爆发。花白的头发微微扬起,老脸上布满铁血震怒。他看着监区外不断蔓延的火光,心脏如同被重锤砸中。
五年前他亲手把陈狂送进炼狱。五年后,敌人竟直接打上门来,要把他最后一张底牌彻底抹除。
“是内鬼泄露了防御图!他们知道我们来请陈狂,所以要在他出山之前,斩草除根!”
银发老者唐忠瞬间横身挡在苏晚璃身前,枯瘦的身躯绷如满月。
这位肉身境巅峰的老高手,此刻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上方涌来的气息,是清一色的战场杀器,
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魔。数量,远超想象。
苏清月唰地拔枪,英姿飒爽的身影不退反进,直接站到零号牢房铁栏之前。
短发利落,眼神如刀,一身军人傲骨顶天立地。
“天狼阁是要赶尽杀绝。”她声音冷厉,“今天他们敢破炼狱,明天就敢染指国土。
陈狂,我苏清月就算死,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。”
监区内,所有犯人彻底崩溃。
那些平日里横行无忌的狱霸、杀人狂魔、战争贩子,
此刻全都蜷缩在牢房角落,瑟瑟发抖,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他们不怕狱警,不怕死刑,不怕酷刑。
他们怕天狼阁。
那是一群不讲规则、不留活口、以杀人为乐的人间恶鬼。
狱警们脸色惨白如纸,握着步枪的手不停发抖。
他们是终身制死士,可面对成建制的重火力强攻,他们连炮灰都算不上。
整座十七层,绝望如潮水淹没一切。
唯有零号牢房里。
陈狂依旧盘膝静坐,双目微闭,呼吸平稳如千年古潭。
天狼阁。
这三个字,是他五年牢狱的源头,是龙刃一百二十七名兄弟的埋骨地,是他身上“叛国”污名的始作俑者。
如今,这群沾满鲜血的豺狼,竟打到了他的家门口。
秦正山看着牢中那道不动如山的身影,老眼通红,声音沙哑如刀割:
“陈狂!我知道你恨!怨!委屈!”
“可现在天狼阁要杀你!要毁了最后翻盘的希望!”
“你醒醒!!”
苏晚璃也放下了所有帝都神女的骄傲,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退让:
“你的那些条件,我们都会尽力尽快帮你处理!只要你今天出手,什么都好商量!”
陈狂依旧没有睁眼。
只是那沉寂了五年的气息深处,一丝极淡、极冷、极漠然的压迫感,悄然散开。
不是怒,不是狂,不是恨。
是厌烦。
“五年了。”
他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所有警报与哭喊,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