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,从心底升起。
苏晚璃柳眉微蹙,周身气场骤然变冷。包臀裙下的身姿绷得笔直,强势气质一览无余:
“陈狂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这不是交易,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监区通道尽头,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利落。刚劲。不带半分娇柔。
不同于苏晚璃的高跟鞋,这脚步声沉稳、飒爽,带着军人独有的锋锐之气。
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去。
一道身影,快步走来。
短发。劲装。眉目英气逼人,身姿挺拔如枪。
她没有浓妆,没有华丽服饰。但那一身正气凛然,压得通道两侧的犯人纷纷低头。
苏清月。
南部战区,最年轻的女上校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快步走到零号牢房前,对着陈狂挺直身躯,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语气坚定。坦荡。没有半分强势,只有真诚与急迫:
“陈狂!我不和你谈条件,不和你谈交易!”
“南部边境告急,天狼阁的阴谋已经危及千万百姓国家、国家真的需要你!”
“当世之中,只有你能压制他们,只有你有能力破局!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执着。带着军人的赤诚。
陈狂看着她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,比刚才更冷,更涩。带着一丝彻骨的嘲讽。
“需要我的时候,八方来请!不需要我的时候,打入炼狱,永世不见天日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你们真以为,这破监狱,能关得住我?”
“五年前,我若不想进来,这世上,没有任何一座牢笼,能锁得住我陈狂。”
“我留在这里,不是被关,是我自愿。”
一句话石破天惊。
狱警们脸色惨白。
苏晚璃瞳孔骤缩。
连她身后的银发老者唐忠,都眼神剧变。
原来他不是囚禁,是自我放逐。
陈狂缓缓站起身。
五年了他第一次从那张硬板床上站起来。
囚服从身上垂下来,洗得发白。底下露出的肩背轮廓,干瘦,却紧得像拧干了水分的生铁。
那不算魁梧的身躯,在这一刻,让整个炼狱十七层,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苏清月。又淡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苏晚璃。
“要我出手,可以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我不要平反,不要身份,不要荣耀。”
“我要的东西,你们现在给不了。”
“等你们能拿出我要的东西时,再来找我。”
“在那之前谁来,都没用。”
话音落下陈狂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。再无半分气息。
而他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深埋的引线,在所有人心中,埋下了一个惊天伏笔。
他要的,到底是什么?是当年的背叛者?是消失的龙刃旧部?
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顶层格局的真相?
无人知晓。
只有炼狱的阴冷海风,穿过铁栏,带着无尽的沉默,卷向远方。
苏晚璃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她这辈子,没被人这么拒绝过。更没被人当着她守护者的面,这么下过脸。
她侧头,看向唐忠。
唐忠微微摇头。意思是:别动。这人,惹不起。
苏晚璃深吸一口气。把那口气,压回胸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