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搭帐篷,挖工事,野炊,夜间行军,全来真的。不过老祁你别担心,你是观察员,不用参加实兵对抗,主要跟在指挥部。”
他想了想,又说:“不过……赵主任让你去,肯定不只是看热闹。
我估摸着,他是想让你写一份详细的演练政治工作报告,这玩意儿,写好了,能在军委的内参上发表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动。
军委内参?
前世在省公安厅时,他看过那玩意儿——级别很高,能直达天听。
如果真能发表……
“林兄弟,”他问,“往年有学员的内参被采用过吗?”
林伟东摇头:“很少。一般都是教员写的。学员嘛……经验不够,写的东西不够深刻。不过老祁你不一样,你有实战经验,孤鹰岭那场仗,够分量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打开赵明德给的牛皮纸袋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厚厚一沓,有文字报告,有现场照片,有示意图。
孤鹰岭。
照片上,那座山还是那座山,悬崖还是那个悬崖。
但看报告的视角变了,不再是他作为当事人的视角,而是军事指挥的视角。
“情报滞后三小时……火力支援申请未获批准……地方警力与武警协同出现混乱……”
一行行字,触目惊心。
祁同伟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前世他只知道那场仗打得很惨,现在才明白,惨,是有原因的。
“老祁,”林伟东看他脸色不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祁同伟放下文件,“只是在想……如果当时指挥得当,或许不会死那么多人。”
林伟东沉默了一会儿,拍拍他肩膀:“所以咱们才要学啊。学了,以后少死人。”
晚上,祁同伟开始准备演练的资料。
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野战政治工作的书,堆在桌上像座小山。
林伟东洗漱回来,看到这阵仗,笑了:“老祁,你这是要写博士论文啊?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祁同伟头也不抬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这次演练,不仅是赵明德给他的机会,也是考验。
考验他能不能把理论转化成实践。
考验他能不能在部队立足。
更关键的,考验他是不是那块料。
前世,他通过了无数考验:梁家的打压,侯亮平的针锋相对。
每一次,他都用尽手段,钻营,攀附,甚至不择手段。
这一次,他不想那样了。
他要靠真本事。
他要从这场演练中,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一条不靠钻营、不靠权贵、只靠本事的路!
一个月的时间,说快不快,说慢不慢。
祁同伟的伤恢复的挺好,胸口那道最深的枪疤,已经结了硬痂,只要不做剧烈运动,基本不碍事。
每天早上,他已经能跟着林伟东慢跑三公里,虽然跑完还是满头大汗,但至少不用拄拐了。
这一个月里,他做了三件事:
第一,把赵明德给的那份孤鹰岭战斗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,每一处细节都做了笔记。什么地方情报失误,什么地方协同混乱,什么地方指挥失当——他列了整整三大页问题清单。
第二,他跟着林伟东,把学院图书馆里关于野战政治工作的书全借出来,一本本啃。从红军时期的“支部建在连上”,到抗美援朝的“坑道政治工作”,再到对越自卫反击战的“战场鼓动”——他做了厚厚一本摘抄。
第三,他去找了学院里几个参加过实战的老教员请教。有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老团长,有在边疆反恐一线的老政委,甚至还有一个在维和部队待过三年的年轻教员。
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。
老团长说:“政治工作?打仗的时候,你冲在最前面,就是最好的政治工作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