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大茂。”林羽声音不高,但屋里人都静了,“你要是真觉得我们布有问题,现在就指出来。纱线、染色、缩水率,随便挑。你要是挑不出来,那就是造谣。”
许大茂低着头,手指抠着桌角。
“你要是认,现在就当着街坊的面道个歉。”林羽说,“我不追究。你要不认,明天我就去街道办,把进货单、检测报告、顾客证言全贴公告栏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许大茂嘴唇动了动,终于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声音太小,街坊没听见。”林羽提醒。
许大茂抬头瞪他一眼,又迅速低头:“我……我不该乱说话,夫妻布庄的布是好布,娄晓娥的手艺是真本事,我以后……再也不瞎传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羽收起布,“大家听见了吧?”
“听见了!”王婶大声应,“许大茂亲口认的!”
李大爷拍拍许大茂肩膀:“小伙子,嫉妒归嫉妒,话不能乱讲啊。人家两口子起早贪黑,你倒好,一张嘴就给人泼脏水。”
赵婶摇头:“要我说,你该请人家吃顿饭赔罪。”
许大茂脸涨成猪肝色,咬牙切齿:“我……我请。”
“别别别。”林羽摆手,“我们家不收黑心饭。这样吧——”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条碎花发带,正是昨天送小女孩的那款,“您要是真心认错,就把这发带戴头上,绕院子走一圈,喊三声‘夫妻布庄,货真价实’。”
“你!”许大茂跳起来,“你这是羞辱我!”
“羞辱?”林羽笑,“你造谣的时候,想过羞辱谁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许大茂喘着粗气,最后狠狠一跺脚,“我不干!”
“行。”林羽转身,“那咱们明天见街道办。”
“等等!”许大茂拦住他,“我……我戴。”
他哆哆嗦嗦接过发带,往头上一绑,歪歪扭扭像条破抹布。
“走啊,许师傅。”王婶催促,“喊起来!”
许大茂憋红了脸,声音像蚊子哼:“夫妻布庄,货真价实……”
“大点声!”李大爷吼。
“夫妻布庄,货真价实!”许大茂扯脖子喊,“夫妻布庄,货真价实!”
院子里几个孩子听见了,跑出来看热闹,笑得前仰后合。
林羽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回头对娄晓娥说:“听见没?你手艺,连造谣的都得喊好。”
娄晓娥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可你这么整他,回头他更恨你了。”
“恨就恨。”林羽揽住她,“我宁可他恨我,也不能让他踩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这世道,女人干点事不容易。你敢开店,敢赚钱,已经比多少人强了。谁要因为嫉妒就说你坏话——”
他抬眼,正对上许大茂怨毒的目光。
“——我让他知道,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当天下午,布店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“许大茂戴花头巾喊口号啦!”
“真的假的?他不是最臭美吗?”
“千真万确!我孙子看见的,笑得差点背过气去!”
林羽在店里补货,娄晓娥忙着接待新客。
“林老板,给我来三尺碎花!”
“我也要!听说你们布连许大茂都认了?”
林羽笑而不语。
娄晓娥抬头,眼里亮晶晶的。
傍晚收摊,林羽把最后一卷布锁进柜子,娄晓娥抱着念安站在门口。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谢啥。”林羽揉揉她头发,“我媳妇的名声,我说了算。”
“可你不怕得罪人?”
“得罪人?”林羽笑,“我怕的是你委屈。”
他抱过念安,高高举起:“告诉爸爸,刚才谁在门口喊口号了?”
念安小手一指院外,含糊大喊:“马——马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