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蹲在炉子前,锅底的尿布刚翻了个面,水汽往上一顶,差点糊了锅。
他手忙脚乱把锅拎起来,一边用锅铲刮底,一边回头喊:“晓娥,水快干了,再加点!”
娄晓娥正坐在床边缝一件小褂子,针线在指间绕得飞快,头也不抬:“你自个儿看着火,我这针脚不能断。”
“我这不是一手抱娃一手做饭嘛。”林羽把锅放回炉上,顺手把念安从摇篮里捞起来,往肩上一搭,“来,咱爷俩监工。”
念安打了个奶嗝,喷了他一脖子。
“好家伙,这是验收成果呢?”林羽抹了把脖子,笑骂,“等你长大,我得收你精神损失费。”
娄晓娥终于抬头,瞥了眼父子俩,嘴角一翘:“你小时候指不定更闹。”
“我?我可乖了。”林羽挺胸,“我妈说,我出生头三天,只哭了一次,就为了声明‘老子来了’。”
“那你现在声明啥?”娄晓娥笑问。
“声明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院门“咣”地被推开,邮递员探了个头,“林羽!厂里通知,技术奖励下来了!奖金加奖状,签收一下!”
林羽一愣,赶紧把念安塞回摇篮,抹了把手上水,三步并两步冲出去。
五分钟后,他捧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,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两下,没急着拆。
娄晓娥停下针线,看着他:“不打开?怕是白条?”
“不是。”他低头看着信封,“我在想,这钱,能干点啥。”
“还能干啥?存着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奶粉、褯子、将来上学,哪样不要钱?”
林羽没接话,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:“你收着。”
娄晓娥一怔:“你干嘛?”
“我说你收着。”他重复一遍,语气没半点犹豫,“这钱是你家的,你说了算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慢慢拆开信封。
一叠票子,一张红头奖状,上面写着“林羽同志,因提出机床冷却系统优化方案,经厂部评审通过,特此奖励人民币三百元整”。
三百块。
在1972年的四合院,这笔钱能买半间房。
她手指微微发颤,数了三遍,还是觉得不真实。
“你真全给我?”她问。
“不然呢?”林羽反问,“难不成我拿去请傻柱吃十顿肘子?”
“那也够吃半年了。”她笑出声,随即又压住,“我是说……你不怕我乱花?”
“你要是乱花,早把三大爷的酒瓶当传家宝供着了。”林羽咧嘴,“再说了,你缝这小褂子,一针一线都算得清,钱你肯定更明白。”
娄晓娥低头看着那叠钱,忽然说:“林羽,我不想只管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跟你一起干点事。”她抬头,眼神亮得像擦过的铜锁,“咱们……开个小铺子吧。”
林羽愣住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咋不认真的?”她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“我能缝衣,能绣花,能做鞋垫。
厂里女工、街坊媳妇,谁家不缺个针头线脑?日用杂货、布料纽扣,进点小货,租个角落,一个月挣个几十块,不比光靠工资强?”
林羽没说话,蹲下身,把炉子火调小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。
“你不怕人说?”他问。
“说啥?女人不该抛头露面?”娄晓娥冷笑一声,“三大爷天天蹭饭没人管,我卖个纽扣倒成罪过了?”
“我不是这意思。”林羽摇头,“我是怕你累。坐月子才满,身子还没缓过来。”
“我身子自己知道。”她把针线收进布包,正色道,“你敢改机床,我就敢开店。你不怕厂长,我也不怕流言。”
林羽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那你说,咱铺子干啥?”
“先从小杂货起。”娄晓娥眼神亮起来,“针线、肥皂、发卡、纽扣,再带点儿童布鞋。
我手艺不差,价格公道,街坊自然来。”
“光靠街坊不够。”林羽摇头,“得让人主动找上门。”
“那你有招?”她挑眉。
“有。”他咧嘴,“咱们搞‘开业三日,买一送一’。”
“送啥?”
“买一盒针,送一根线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线还是红的,寓意‘红线牵财’。”
娄晓娥愣了两秒,猛地笑出声:“你这哪是做生意,是说相声呢?”
“那叫营销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都市思维,降维打击。”
“那你再降维一下,送个‘开业大吉’的喇叭,天天在院门口喊?”
“可以啊。”他点头,“再请傻柱来唱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,三大爷打镲,许大茂敲锣。”
“你这是开铺子还是办丧事?”娄晓娥笑得直拍床板。
林羽也笑,笑完却正色道:“不过真要干,名字得想好。”
“叫啥?”
“就叫‘羽娥小铺’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娄晓娥脸一红:“谁跟你姓一块儿了?该叫‘晓娥杂货’。”
“那太土。”林羽摇头,“得有点格调。‘念安生活馆’?”
“孩子才满月你就拿他赚钱?”她瞪眼。
“这叫品牌绑定。”林羽笑,“从小培养客户忠诚度。”
两人正说着,林羽脑中忽然一震,一道无声信息浮现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