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你舒服。”他抬头,“再说了,你现在这模样,多好看。”
“我这脸都浮了,走路像企鹅,还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他认真说,“挺着咱的娃,稳当,踏实。比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强。”
她扑哧笑出声:“你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像骂人?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他继续搓她脚心,“再说了,你信不信,等咱孩子生下来,我还能天天给你洗脚。”
“等孩子生下来,你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“那也得先伺候你。”他抬眼,“我答应过娄叔的事,一辈子都算数。”
她看着他低头认真搓洗的样子,手指关节还沾着井底的泥灰,指甲缝里黑着,可动作却一点不含糊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,赶紧别过头去。
“咋了又?”他察觉她不对劲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感动。”
“至于吗?”他笑,“不就是洗个脚。”
“可你天天洗。”
“那我以后还天天按。”他把她的脚轻轻放回盆里,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,咱立个规矩——你生娃,我洗脚,等娃长大了,他给我洗。”
“那得等十几年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他抬头,“反正你得陪我几十年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脚在水里轻轻晃了晃,溅起一点水花,落在他裤子上。
晚上躺下后,她背对着他,轻声问:“你现在天天伺候我,以后会不会嫌我老了也这样?”
林羽从后面搂住她,手搭在她肚子上:“你现在这样最漂亮。再说,你老了我也老了,谁嫌弃谁?”
“可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“我是会变。”他贴着她耳边说,“但只会变得对你更好。”
她没再问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林羽没睡,手指在她肚子上轻轻画圈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脑子里闪过今天井水清亮的样子。
第二天傍晚,林羽下班回来,见她又蹲在灶台边淘米,立马冲过去:“不是说好别蹲吗?”
“我就淘个米,两秒的事。”
“两秒也不行。”他直接把米盆端走,“你坐,我来。”
“你一天到晚跟盯贼似的。”
“我就得盯着。”他淘米,回头瞥她,“你信不信,等咱娃出生,我连他尿褯子都给你洗。”
“那我可记着了。”
“记着就对了。”他把米倒进锅里,“对了,我今天路过百货站,看见个收音机,十二寸的,带旋钮调频。”
“你想买?”
“嗯,晚上放点曲儿,你听着解闷。”他关火,“再说了,咱娃现在能听见了,得听点好的。”
“花那钱干啥。”
“不贵,就三十多。”他笑,“再说了,我可是小组长,得有点生活品质。”
她笑骂:“就你能编。”
“我这叫提升家庭幸福感。”他擦了擦手,“明天我就去提货,你猜咱娃喜欢听京剧还是评弹?”
“你让他自己选?”
“那不行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得我先试听,合格了才能放给他听——我可是当爹的人了,得把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