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爷也凑过来:“小娄啊,你这汤熬得讲究,绿豆开花,沙而不烂,火候正好。”
“我妈传的方子。”娄晓娥又递上一碗,“三大爷也喝点,别晒中暑了。”
“哎,谢谢啊。”三大爷接过,喝了一口,忽然叹气,“咱们院多少年没这么齐过心了?”
林羽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以前是没人带头,现在井要塌了,总得有人先跳下去。”
“可你跳了,我们也得跟。”傻柱把碗放下,“要我说,以后院里有事,都找林技术员!”
“别,”林羽摆手,“我不是领导,就是个干活的。但有一条——谁家有事,只要开口,我绝不装没听见。”
许大茂在远处听着,冷哼一声:“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没人理他。
井修到一半,太阳正毒,众人歇在树荫下。傻柱瘫着:“这活真累,图个啥?”
林羽正拧毛巾擦脸,听见了,抬头:“图以后孩子喝上干净水,图你妈煮饭不用滤三遍,图大伙少跑医院。”
傻柱挠头:“听你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值。”
“当然值。”娄晓娥轻声说,“你们修井,我熬汤,都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三大爷忽然拍大腿:“小林,你媳妇这话有水平!咱们院啊,就缺这种劲儿——你帮我,我帮你,日子才能过下去。”
林羽笑了:“所以啊,这井不是我修的,是咱们一块修的。”
终于,最后一块砖砌好,水泥抹平。林羽让大伙等一刻钟,再打水上来。
他亲自放桶,提上来时,水清见底,阳光照进去,能看见桶底的锈斑。
“成了。”他舀起一瓢,仰头喝下。
“咋样?”傻柱紧张问。
“甜。”林羽抹嘴,“比绿豆汤还甜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!”傻柱笑骂,“刚还说泥汤,现在就甜了?”
“水质改善了,味觉自然升级。”林羽把瓢递过去,“不信你尝。”
傻柱犹豫一下,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还真……不涩了!”
三大爷也尝了,连连点头:“行啊小林,你这手艺,比街道请的工程队都靠谱。”
“那以后咱院的井,就归你管了!”傻柱拍他肩,“你当井长!”
“井长算啥官?”林羽笑,“要不你当‘汤长’?以后谁家熬汤,归你品鉴。”
“那我乐意!”傻柱挺胸,“从今天起,娄姐就是咱们院的御用御厨!”
娄晓娥笑着摇头:“你们再贫,汤可没了。”
林羽接过空罐,忽然说:以后谁家有事,别光看着。
能搭把手就搭一把,能说句话就别装哑巴。
咱们住一个院,抬头不见低头见,和和气气,比啥都强。
三大爷点头:“这话该贴墙上。”
许大茂冷笑着路过:“等哪天他升官发财跑了,你们再哭去吧。”
林羽看了他一眼:“我跑不跑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今天这井修好了,水清了,汤甜了,人也齐了。”
他转身把陶罐递还给娄晓娥:“走,回家,我给你炒个鸡蛋。”
“你歇会儿。”她按住他胳膊,“我来就行。”
“我升小组长了,得表现。”
“那你表现洗碗。”
众人笑作一团。
林羽刚要走,忽然听见井边“哗啦”一声。
回头一看,傻柱正把一盆清水倒进井里。
“你干啥?”林羽问。
“净井!”傻柱理直气壮,“新井得开光!我刚煮了三碗清水,祭井神!”
“井神是你自己吧?”三大爷笑骂。
“那也得敬!”傻柱一本正经,“从今天起,这井归咱们院共管,谁再往里倒脏水,我跟他拼命!”
林羽看着那口井,水波微漾,映着天光,清得能照见人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