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多年未曾走动,不知帖子当如何措辞,才不显得生分。”
“这有何难。”沈桥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稳稳游走,
“你只需写‘族中后辈刘备顿首再拜’,再写上结义之事,末了加一句‘恭请族老莅临为证’。”
“你是孝廉之后,又是族中少有的举兵报国之人,他们不来是他们失礼。”
刘备听他这么一说,眉头舒展开来,重新提笔,开始认真书写。
沈桥写着写着,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
他笔下这封给王县令的拜帖,措辞格外恭敬,
不仅禀明了四人结义之事,还特意提到“义士聚义、保境安民”云云,
末了又附了一句“若蒙不弃,恳请明府移驾观礼”。
写完之后,他搁下笔,开口道:
“如此盛事,若是能通过县令传入郡守耳中就好了。若是郡守能来,那面子可就大了。”
他本是随口一说,说完便准备去拟下一封帖子。
不料话音刚落,身旁的刘备忽然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,神色间有些犹豫。
“郡守……”刘备迟疑了一下,“备与郡守女婿,乃是至交好友。”
沈桥的笔尖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缓缓抬起头。
“郡守刘基刘府君,”刘备放下笔,认真地看着沈桥:
“他的女婿,姓公孙名瓒字伯圭,辽西令支人,与备有同窗之谊。”
“我二人年轻时曾一同求学于卢公门下,相交甚厚。”
“如今伯圭兄长已任右北平骑都尉,仕途正顺。”
一旁看似还没醒酒的张飞一边吨吨吨的往嘴里灌茶水,一边接口到:
“公孙瓒?某听说过此人!”
“听说他在右北平杀的鲜卑丢盔弃甲,保境安民,是个人物!”
沈桥人都麻了。
他昨日本以为刘备不过是一落魄宗室后嗣,
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个赤色的命格,以及得了关羽和张飞二人的青睐。
但没想到,他带给自己的惊喜真是源源不断!
右北平骑都尉,郡守女婿的好友,海内大儒卢植的门生,楼桑刘氏的后人。汉室宗亲的血脉。
这人哪是桑麻精啊。
这分明是人脉王!
他忍了又忍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帖子,又抬起头看了刘备一眼。
端起茶碗喝了口茶,又把茶碗放下。
青萝在旁边瞧见自家郎君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,悄悄往后退了两步。
她认得这个表情,只怕郎君又要使坏了。
别一会儿他那位刚认的兄长起身捶他,平白牵连了自己。
“玄德兄。”沈桥终于开了口。
刘备正专注地写着帖子,闻言抬头:“嗯?”
沈桥把茶碗往案上一搁,索性不绕弯子了。
“楼桑刘氏在涿郡虽非顶尖门阀,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宗族。”
“卢公是当世硕儒,你在他门下听过讲。公孙瓒是郡守女婿,又是你的同窗至交。”
他双手一摊。
“你背着这么多关系,怎么就混到去城门口织草鞋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