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下午。
张沐晨和沈景山来到首都国际机场,前往南方的某三甲医院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分。南方城市的空气比BJ要湿润,气温也相对较暖。
两个人来到医院,负责接待的是神经外科的王主任。
“沈主任,患者的资料和片子都准备好了,您先看。”王主任把一份纸质病历和片子整理好,又把电脑上的影像调了出来。
【患者男,60岁。因突发剧烈头痛伴右侧肢体无力3小时急诊入院。既往有严重的高血压和糖尿病史。】
【头颅CTA和三维重建显示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远端巨大复杂性动脉瘤,瘤体最大径约 2.2cm,呈宽颈且形态极不规则,局部伴有微小泡状突出,随时有再次破裂出血的风险。】
王主任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血管图像,说道道:“这个瘤体正好包裹住了穿通支的血管分叉处,而且动脉瘤壁伴有严重的粥样硬化斑块和局部钙化。我们医院做不了这种难度的手术。所以只能请沈主任您出马。”
沈景山点点头,盯着穿通支分叉看了看。来之前他已经详细看过了片子和病历,对患者的整体情况很了解。不过为了严谨不出错,他依然没有跳过核对的步骤。
“大中动脉M1段的宽颈巨大动脉瘤,合并高血压糖尿病……如果术前DSA上有侧支代偿,我可以尝试保留穿通支的前提下夹闭。如果穿通支供血区域没有侧支代偿,那就在术中准备好搭桥的桥血管。万一夹闭不通畅,直接做搭桥重建。”
沈景山说完之后转身看向王主任:“术前DSA的结果出了吗?有没有看到侧支代偿?”
王主任:“侧支代偿有,但不理想。前交通动脉的开放程度比预期的要好一些,大脑前动脉向大脑中动脉供血区域有部分代偿供血。但穿通支供应的内囊区域没有看到明确的侧支循环,一旦穿通支被夹闭,术后出现对侧肢体功能障碍的风险比较高。”
沈景山听完沉思了几秒:“那就把桥血管准备好,桡动脉。明天早上手术开始之前先把桡动脉取出来备用。如果夹闭之后荧光造影显示穿通支不畅通,直接做搭桥。”
“好的沈主任,我通知血管外科提前配合。”王主任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,然后站起来翻了一下桌上的日程表,“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,麻醉科那边我去协调,术前谈话和签字下午让主治医生去办。”
沈景山点了点头,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。远处楼群的轮廓正在夕阳里收拢成一片模糊的剪影。
“剩下的你安排。沐晨,走吧,回酒店。”沈景山站起身。
“等一下沈主任。家属那边准备了专家费,我让家属过来给你。”王主任忽然说道。
沈景山听了后点了点头,又坐下来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。
张沐晨站在阅片灯旁看着片子,忽然他侧过头来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王主任,专家费这块的家属知情同意书有签吗?就是那种自愿邀请外地专家会诊、认可相关劳务费用的书面确认。“
王主任愣了一下,看看张沐晨又看看沈景山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。
“哎呀,以前请BJ那边的专家过来做手术家属都是直接付的,没签过什么同意书。费用数额和支付方式都是当面对接好,家属自己心里都清楚。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,没出过什么岔子。”
张沐晨听到这话,眉头轻轻一皱。
飞刀医生的专家费这一块一直处于制度没有完全覆盖到的灰色地带。专家费不能走医院账户,也开不了发票,所以长期以来都是以现金红包的形式直接交付给医生本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