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?”沈景山上下打量着张沐晨,“海沧医院那边的人说那个医学生没留姓名,只说是咱们首医大的。”
“沈主任,就是他!”一旁的王晔像是怕这份泼天的功劳被埋没,忙不迭地抢过话茬。
“当时在音像店门口,那人倒地就没意识了。我这好兄弟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检查。最关键的是他打 120的时候,语气特别坚定地要求救护车必须带上甘露醇。等随车大夫赶到时一看现场的紧急处置,直接就竖了大拇指。”王晔滔滔不绝地复述着当时的场景。
沈景山饶有兴致地听着,目光锁定在张沐晨身上。他注意到,无论王晔说得多么天花乱坠,这个年轻人的神色始终波澜不惊。
“你的反应倒很平淡啊。”沈景山推了推眼镜,“当街救人,你就没想过跟学院上报一下,拿个荣誉?”
张沐晨迎着沈景山的目光,语气平静:“沈主任,当时情况确实紧急,我只是做了身为医学生该做的事。而且我没有行医资格证,一旦出现按误判导致患者死亡,是要被判刑的。虽然我只是采用了辅助方式帮助患者减少颅内压,但这件事依然不值得被宣扬。”
沈景山眼神里充满欣赏:“嗯,很好。考虑的很周到。这件事你处理得很清醒。”
作为在临床和行政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巨擘,沈景山太清楚如今这个紧绷的医患环境了。他见多了一腔热血却莽撞到把自己送进火坑的年轻学生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基础知识硬,心思更是缜密。
“救人是医者本分,这没错。但在救人前能想好怎么保全自己,这才叫有勇有谋。”沈景山语重心长地叮嘱道,“无证行医确实是雷区,但你处理得很聪明。你只是用了最常规的基础急救手段进行辅助,在法理上并没有逾越规则。所以这件事没必要藏着掖着,该上报学院就上报,也能给其他医学生树立一个正面激励的典型。”
说罢,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邹军:“小邹,这事你去办,回头跟学院那边打个通报。还有,你们组里这次出了两个很不错的苗子啊。基础扎实,人品也靠得住。这学生你带的非常好。”
听到这话,邹军脸上顿时乐出褶子。
一天内被自己的老师当众夸奖两次,这谁不乐?
“沈老师您过奖了,还是咱学校的底子打得好。”邹军强压着耐克嘴。
沈景山点点头:“这次的高流量血管搭桥手术难度很高,一年都遇不到几次。小邹,让你的两个学生来手术室观摩。多看,多记,长长见识。”
“好!谢谢沈主任!”王晔听到能进手术室观摩顶级大佬主刀,眼睛顿时亮起来。
“还有,明天上午科里进行多学科术前讨论,让这两个学生也来听听。”说完,沈景山便带着三名住院医离开示教室。
很快,示教室里只剩下了邹军几个人。
邹军长舒了一口气,一双眼睛在张沐晨和王晔身上来回打量,最后有些感慨地啧啧了两声:“你们俩可以啊,今天算是给我长了大脸了。沈老师对你们俩很满意,不仅特批你们参观手术,居然还让你们去旁听明天的核心讨论。一定要给我好好学,好好记。”
说完,他满意的拍了拍张沐晨的肩膀,正要再勉励两句,一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邹组长,这是病人的术前化验单和入院家属签署的知情同意书,您再核对一遍。”
“行。”邹军接过那叠文件,随手翻了两下后便递给了身旁的张沐晨,“你也看看。沈主任既然让你观摩,你就得把病人的病史搞清楚,别到了台上啥也不知道。”
张沐晨点点头,伸手接过那叠纸。
当他的目光扫向文件左上角时,患者姓名映入眼帘:王清远。
“王清远?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……”张沐晨皱起眉头。
这时,邹军在一旁说道:“刚才那位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导师。告诉你们,他马上就能升副院长了。”
升副院长……
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闷雷,一瞬间唤醒了张沐晨记忆中的往事。
在重生前的2008年,曾发生过一起闹得沸沸扬扬的医疗纠纷。当事人王清远在术后死亡,而当时的主刀医生正是沈景山。也正是因为这场手术,沈景山的晋升之路被打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