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等谢陛下隆恩!
史可法和黄德功眼眶都红了。这样的抚恤,他们做梦都不敢想。
以前当兵的死了,家里连口薄棺都未必有,现在皇帝不但养父母、养妻子、养孩子到十八岁,还管读书吃饭。
士兵们跟着他们拼命,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活下去吗?现在皇帝给了这个承诺,以后谁还不上阵死战?
大明的军队,满饷不可敌!
朱慈烺站在旁边,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。
他心里忽然明白了,一个皇帝要让军队效死,靠的不是空口白话,而是让每一个当兵的都知道:你为我死,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。
这样,他们才愿意为你去死。
会议开完了,一众将领陆续离开了指挥部。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色。
夕阳西下,把营地染成了一片血色。远处还能看见城墙上修补的痕迹,昨天那场大战就像一场梦。
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若琏:李爱卿,留一下。
李若琏赶紧转身回来,抱拳行礼:陛下有何吩咐?
朱由检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外面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:辽东和蒙古还有江南的情报暗线,立刻布置下去。不论是要钱,还是要粮,朕全部照准。朕要的是情报通畅,无孔不入。
他顿了顿,转过身来,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李若琏的脸上:对了,还有山西那边的八大家,你也要给朕盯死了。他们敢跟关外的野猪皮暗通款曲,那朕就要他们的九族下地狱!
李若琏浑身一激灵。刚才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杀意,冷得他骨髓都在打颤。
那不是作势吓人,那是真真正正的杀心,皇帝说到做到,这一点,李若琏毫不怀疑。上次查抄京城世家的时候,皇帝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是!陛下!
李若琏单膝跪地,声音发紧,微臣一定办好此事,绝不负陛下所托!若有半分疏忽,微臣提头来见!
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忽然又恢复了平静:去吧。朕等你的好消息。
李若琏起身退了出去。大帐里只剩下了朱由检和太子两个人。
朱由检看着太子,发现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着,似乎在想什么。他笑了笑:太子,今天学到了什么?
朱慈烺抬起头,认真地说道:父皇,儿臣学到了,要想让士兵为你卖命,就得让他们知道,你不会亏待他们。还有……做皇帝,不光要会打仗,还要懂得用人。
朱由检哈哈大笑,摸了摸朱慈烺的头:不错。还有一条,做皇帝,得让手下人怕你,也得让他们信你。怕你,他们不敢背叛;信你,他们才肯拼命。这两条,缺一不可。
朱慈烺点了点头,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他看着朱由检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个爹好像和以前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呆的爹,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