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骑兵出动了,几千骑闯军骑兵从两翼压了上来,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,像是一群黑色的潮水,朝城墙涌了过来。
骑兵后面,是密密麻麻的步兵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喊着号子,像蚂蚁一样朝城墙方向移动。
天上,箭雨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。几千支箭同时离弦,遮住了半边天,带着嗖嗖的破空声,落在城头上。
有的扎进沙袋里,有的弹在砖石上,有的擦着士兵的盔甲飞了过去。
朱由检站在掩体后面,举起望远镜,冷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王铁柱。
他放下望远镜,声音很平,看见那个骑红马、举着大旗的人没有?给我打掉他。
王铁柱趴在城垛后面,把重狙架在沙袋上,眼睛贴到瞄准镜上。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骑红马的将领,那是闯军先锋主将,正骑在马上挥刀催兵。
砰……!
一声沉闷的枪响,跟周围的炮声混在一起,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但城外一千多米处,那个先锋主将猛地一颤,胸口炸开了一团血花,半边身子被子弹打碎了,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了下来。
他手里的将旗还没来得及落地,就被后面的人踩断了。
闯军阵脚一阵大乱。主将突然被一枪撂倒,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尤其是那半边身体被打碎,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愣住了。
炮兵!
朱由检放下望远镜,大声下令,目标,闯军炮兵阵地!三发急速射!打!
十二门迫击炮同时怒吼。炮弹拖着尾焰,划出弧线,落在了闯军的炮兵阵地上。
轰轰轰
一连串的爆炸,闯军的火炮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火海。几门大炮被掀翻,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,弹药车被引燃,炸得惊天动地。
机枪手!开火!
城墙上,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。
哒哒哒哒哒……
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了城外的闯军步兵。第一排冲上来的闯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,一排排地栽进了护城河里,河水很快就被染红了。
但闯军太多了。后面的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。
“用手雷,给我扔炸死他们!”朱由检开始下令。
城头上,手雷开始往下扔。轰轰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,冲上来的闯军被炸得肢体乱飞。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,河水变成了暗红色,漂着断臂和残破的旗帜。
刘宗敏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红了。他催马往前跑,大声吼道:冲!继续冲!谁先爬上城头,赏银千两!
但冲上去的人一批批倒下。那城墙上的火力太猛了,枪声像炒豆子一样,根本停不下来。
闯军士兵手里的大刀和长矛,还没够到城墙,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。
朱由检放下枪,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看着城外那片修罗场。
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,被风吹散在了硝烟里。
传令,
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,各门注意,闯军第一轮攻势被打退了。让弟兄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,第二轮很快就要来了。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朱由检重新趴回掩体后面,把子弹压进弹匣,眼睛盯着城外的烟尘,直喘粗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