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占着千顷良田不纳粮,养着私兵不报国,朝廷要钱要粮的时候他们哭穷,闯军来了他们第一个开门投降。这样的蛀虫,不洗不行了。
李自成这个喜欢放火的家伙,就当是替他打工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,昌平。
刘芳亮带着闯军先锋营,大摇大摆地进了昌平城。
这地方早就没有像样的抵抗了,守军撤的撤,降的降,剩下的几个衙役直接换了衣服跑路了。
刘芳亮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这座不大的县城,他咧嘴笑了。
他手下的兵,大多是陕西、山西的穷苦汉子,跟着李自成从延安一路打到京师。
身上还穿着破棉袄,脚上是草鞋,手里的大刀和长矛也是缺了口的。但这帮人眼里有光,那是抢到东西的兴奋。
弟兄们!
刘芳亮扯着嗓子喊,这昌平,是皇帝老子的祖坟地!里头的金银财宝,够咱们花几辈子的!给我搜!搜干净了,一个铜板都不留!
一声令下,几千号人像饿狼一样散开了。
昌平城外的村镇,最先遭了殃,闯军分头扑向周围的村庄,马蹄声和喊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。
村子里的百姓哪见过这阵势?青壮年撒腿就往山里跑,跑得慢的被一刀砍翻。
老弱妇孺缩在屋里瑟瑟发抖,闯军踹开门,翻箱倒柜,粮食、鸡鸭、衣物,能拿的全拿,拿不走的就砸。
大姑娘小媳妇,有的被拖出来,哭喊声撕心裂肺。
有几个性子烈的,拼命挣扎,被闯军兵丁一刀捅死在院子里,血溅在土墙上,暗红色的。
也有不甘受辱的,一头撞在墙上,或者吊在房梁上,等家里人回来,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短短半天,昌平周围的村镇就冒起了几十道烽烟。哭声、惨叫声、骂声,混在一起,被北风吹散在了旷野上。
刘芳亮可不在乎这些。他带着亲兵,直奔皇陵而去。
明陵的石牌坊高高耸立,神道两旁的石人石马沉默地站着,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霜,石像上的纹理已经模糊了。
刘芳亮骑着马从石像中间穿过,马蹄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到了祾恩殿前,他下了马,一脚踹开殿门。殿里黑漆漆的,供桌上摆着牌位和祭器,铜炉里的香灰还是冷的。
他伸手抓起一个铜香炉,掂了掂,沉甸甸的,是好东西。往地上一摔,铜炉碎成几块,露出里面鎏金的里子。
好东西啊!
刘芳亮哈哈大笑,弟兄们,给我搬!能搬走的全搬走!搬不走的,砸碎了带走!
亲兵们一拥而上,把殿里的铜器、瓷器、木雕,能砸的砸,能搬的搬。
将军!您看这个!
一个亲兵从明楼后面拖出了一个大木箱,砸开锁头,里面全是金银锭子,还有几颗夜明珠。
刘芳亮眼睛都亮了,他蹲下来,抓起一把银锭子,让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,发出悦耳的碰撞声。
好!好!这趟值了!传令下去,给我挨个皇陵搜,今晚就在昌平城里歇一晚,明天继续赶路!京城就在眼前了!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被洗劫一空的祾恩殿,心里没有半点敬畏。
在他眼里,这些死人的东西,不如活人手里的馒头。皇帝的老祖宗?死了几百年了,还能从坟里爬出来跟他拼命不成?
另一边,朱由检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被卷起来的地图,嘴角的那抹冷意越来越深。
刘芳亮,你就笑吧。你抢的那些金银,很快就要变成烧给你的纸钱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