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上的暮色愈发浓重,那十二门迫击炮和八千支步枪在昏暗的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,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。
周遇吉和李若琏正沉浸在皇家第一师这个封号带来的震撼中时,朱由检的目光却已如刀锋般扫向了站在一旁、此时已有些不知所措的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的身上。
卢九德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,他刚想挤出点笑脸躬身请安,却迎上了朱由检那冰冷刺骨、毫无温度的眼神。
“卢九德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锥,刺破了校场上的喧嚣与激动。
“朕记得,崇祯十五年,闯贼围攻开封的时候,你就主张南迁议和,涣散军心。后来,闯军逼近山西,你又屡次建言,说闯贼势大,不可力敌,暗通款曲之心,路人皆知。朕今天在这里整军经武,要与闯逆决一死战,这军中,岂容你这等长他人志气、灭自己威风的投降派?”
卢九德一听,顿时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煞白,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,连滚带爬地叩头道:“陛下!陛下明鉴啊!奴婢冤枉!奴婢对陛下、对大明忠心耿耿啊!那都是些……都是些风言风语,不足为信啊!”
“风言风语?”
朱由检冷笑了一声,根本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直接看向李若琏,“李爱卿,卢九德蛊惑军心,动摇国本,即刻拿下,押入诏狱,严加审讯!他经手的勇卫营账目、往来文书,给朕一寸不留地查!若查实有通敌情状,凌迟处死,诛九族!”
“臣遵旨!”
李若琏眼中寒光一闪,朝着身后挥了挥手,在他身后的那两名锦衣卫缇骑立刻上前,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卢九德给拖了起来,用黑布蒙了头,迅速的押离了校场。
卢九德凄厉的喊冤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
周遇吉心中凛然,再次感受到了皇帝的雷厉风行、除恶务尽的决心。
这卢九德是宫里有头脸的太监,陛下说拿下就拿下,毫不手软,这皇家第一师的根基,果然要彻底的洗净才行。
处置完卢九德,朱由检对周遇吉说道:“周爱卿,整编之事,刻不容缓,但炮兵乃军中之胆,朕需亲自调教。李若琏,你即刻传旨,召驸马都尉巩永固、新乐侯刘文炳,星夜赶往勇卫营见驾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两人分别领命。李若琏安排了一队锦衣卫去传旨,自己则留下,开始指挥人手将武器弹药小心转移到了勇卫营的军械库里。
不多时,大约一炷香后,两匹快马疾驰而入勇卫营。
来的人正是驸马都尉巩永固和新乐侯刘文炳。两人都披着战甲,风尘仆仆,显然是一接到旨意就立刻赶来了。
见到朱由检,两人滚鞍下马,快步上前跪拜:“臣巩永固(刘文炳)叩见陛下!陛下亲临军营,臣等护卫不力,罪该万死!”
“起来吧,朕不是来听你们请罪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