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衣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。
菜月昴推开时,他还在和袖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计较着。低着头拽了拽衣摆,嘴里嘟囔着什么,然后抬起头,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
他看见一个少女。粉色短发齐耳,右侧留着一缕垂至肩头的发丝,穿着与蕾姆完全相同的女仆装,但裙摆略短,领口的蝴蝶结系得随意几分。
两张几乎完全相同的脸,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。
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弹了好几个来回,嘴慢慢张开:“两个蕾姆?不对,你是蕾姆之前说的那个姐姐?你们俩是双胞胎?这也太像了!”
昴感觉他终于为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了第二个理由。至于第一个理由,那还用说吗。艾米莉亚碳,万岁!
“巴鲁斯。”
拉姆率先开口,对菜月昴的称呼仿佛说过很多次,非常熟练。
黑头发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五官,身体带着初来乍到之人特有的那种笨拙的礼貌。
她认识这张脸。重新看着眼前这张脸,与她记忆中站在满天大火下死气沉沉的脸截然不同,这时的巴鲁斯还很清澈。
但,身体的记忆比眼睛更先抵达。手指开始想攥紧,断角根部那个早已坏死的截面隐隐跳动着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。
愤怒。纯粹的、不需要理由的愤怒。它比她所有的记忆都诚实。
“衣领还翘着。”
衣领是真的翘了,这给了她的注视一个合理的借口。她看着昴低头,手往脖子后面笨拙地摸索,翻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一小块布料扯平。
动作傻气,毫无防备。
但她的身体没有放松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正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上停留,脖颈。
那里如果被割开,血会喷出多远?三米?还是更远?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围裙布料下面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然后拉姆感觉到了蕾姆要开口。但拉姆不能让她说。
“蕾姆。”
她切进去,语速变快,刚好能在妹妹说话之前截住。
“厨房的餐具还泡在水槽里吧。我先带巴鲁斯去熟悉庭院,一会过来准备晚餐。”
她没看蕾姆。她们之间不需要对视。这句话在表面上是安排家务,在水面之下是别的。离开这里,把这个人交给我。
蕾姆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合上了。
从菜月昴那天傍晚来到宅邸开始,姐姐就变得有点恐怖。但蕾姆还是听姐姐的话,微微欠身,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。
现在,这里又只剩下她和他了。
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把昴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拉姆把手交叠在围裙前,姿态恢复成无可挑剔的女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