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到底是踏马的怎么回事——”

看着现在这种明显要不欢而散的场面，程子瑜感觉自己头都大了。

“在你们撕了对方之前，谁踏马的能先踏马的来跟我踏马的解释一下!”

他看了看去而复返似乎是要带他走的无限，又看了看虽然直起了腰但还是始终低着头的老君，很显然这两人现在是靠不住了。

最后，他将目光投向谛听。

而感受到他的目光，谛听也回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中，饱含的情绪很杂，杂到程子瑜根本什么都看不懂。

直到又过了好一会儿后，谛听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，几乎是妖精世界常识的问题。

“你知道，为何世间的治愈系如此稀少吗?”

他看着程子瑜，一字一顿。

“因为吃了他们能延寿?”

而对于这个常识，程子瑜自然是知道的。

“是，但不准确。”

谛听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，就像是在做科普一样解释道。

“关键是灵质空间，治愈系的灵质空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补他人的灵质空间，修为越高的治愈系能修补的程度越大，但是，这种修补终究是有上限的。”

说着，他像是做着某种回忆，眼神变得有些空洞。

“所以，在远古时期，有一位大限将至的强者不甘心直接陨落，它将正为自己治疗的一位治愈系的灵质空间整个吞掉了，于是从那以后，治愈系，或者说治愈系的灵质空间，在世人眼中就变成了续命的宝药。”

说完，他再次看向程子瑜，然后又看向低着头的老君。

“而如果我没猜错，他应该是想尝试切下你部分的灵质空间，因为你的灵质空间不同于其他人的灵质空间，他大概是在想，因为你的灵质空间本身就是碎的，所以哪怕切下一部分，也不会对你本身造成致命的影响，而这能够直接切下来的部分……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，似乎是不想提及那个“吃”字，但程子瑜已经懂了，随即他也沉默了。

好嘛，他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无限反应这么大了，且不说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无限的徒孙，人家无限是抱着对你老君的绝对信任才带着自己的徒孙过来看看的，结果你看完之后就要切人徒孙的灵质空间，这任谁谁不得发飙？

并且还有就是，在无限这个老友看来，老君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对过去的背叛，虽然他并不打算强来而是恳求，虽然他程子瑜的灵质空间特殊无比，虽然给出的报酬几乎无异于一份神的卖身契，但是问题是……他们谁都赌不起……

就算他自己其实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死活，但万一他真的死了，或是出了什么事儿，那无限和鹿野会怎么想?老君自己又会怎么想?

那些跟着老君创立会馆的妖精们，尤其是哪吒、明王他们这些神又会怎么想?

或许会馆仍旧会存在，但是那也将是一个彻底离心离德的会馆，底层妖精将不会再如此信任会馆，高层长老会质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，而那样一来，这样的会馆还能履行它初创时的职责吗？

如果不能，那这样的会馆还有多少存在的意义呢？

长此以往下去，这世间恐怕无非是又多了一个弱肉强食的宗门式的势力罢了……

想着想着，程子瑜仰头长叹，他突然感觉有些无聊，他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也好，现在的这个世界也好，所能见的总是各种复杂的情感，它们交织纠葛，就像是捆在一团的线团，真的是……

“行吧行吧～”

终于，在阁楼内这压抑的沉默氛围中，程子瑜开口，他环顾将视线投向他的几人。

“我同意了。”

他轻描淡写的说着，仿佛说的不是一件关乎他自己生死的大事。